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天空撕开一道口子。
气压低得让人胸闷，修表铺里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墙上的老挂钟发出沉闷的“咔哒”声，每一秒都像是在拖着沉重的脚步。
崔默坐在工作台前，右手那只灰败的手掌微微颤抖。
他盯着那根断裂的杠杆。切口平整如镜，没有一丝金属疲劳产生的毛刺或裂纹。这不是机械磨损的结果，也不是内力震荡造成的粉碎。
这是一种切割。
某种超越了这个时代常见工具的高温激光，或者更古老、更隐秘的手法，在五十年前精准地熔断了这根发条盒的传动杆。
“师父，外面雨要下来了。”小雅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站在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方守业留下的手帕，眼神躲闪，“老陈叔刚才在门口转悠了两圈，好像在看什么。”
崔默没抬头。
他的镊子夹起一枚新的发条盒，指尖轻轻摩挲过黄铜表面。冰凉，坚硬，带着岁月的锈迹。
“关窗。”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小雅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向窗户。随着“吱呀”一声轻响，木窗被推上，隔绝了外面逐渐逼近的暴雨声。但室内的湿气并没有减少，反而因为密闭而变得更加浓郁。
那是机油、铁锈和潮湿木头混合的味道。
崔默将新的发条盒嵌入机芯底座。动作很慢，每一个齿轮的咬合都需要极致的耐心。他的右手虽然失去了知觉，但左手的稳定性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是代价。
每修复一格齿轮，他就失去一部分感知能力。现在，他的右手指尖已经感觉不到温度，只能靠肌肉记忆来操控那些微米级的零件。
“滴答。”
百达翡丽Ref.1518静静地躺在那里。
第二章结束时，它的秒针跳动了一格，从静止变为活着。但现在，它依然停在原地。误差是负的。它在等待，或者说，它在抗拒。
崔默拿起游丝夹板。
这是一项精细到变态的工作。游丝只有头发丝粗细，稍微一点震动，就会扭曲。一旦扭曲，走时就会紊乱。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店铺。
紧接着，雷声炸响。
轰隆——！
整个店铺都在震动。工作台上的螺丝叮当作响，几颗细小的螺丝滚落下来，掉进缝隙里，再也找不回来。
崔默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疑惑。这种震动，不仅仅是自然界的雷暴。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是某种视线正透过玻璃，死死地盯着这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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