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修表铺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混合着陈年润滑油的腥气和老木头受潮后的霉味。
崔默坐在昏黄的灯光下,右手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那是一种诡异的麻木,仿佛那只手不再属于他,而是一块冰冷的生铁,沉重地垂在桌沿。
但他不需要感觉。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工作台中央的那块百达翡丽Ref.1518。
这块表的机芯板已经被撬开,露出了内部错综复杂的齿轮群。五十年前的锈迹像一层厚厚的痂,覆盖在每一处关节上。尤其是擒纵机构——那是心脏的瓣膜,现在被干涸的油泥堵得严严实实。
“快点。”方守业站在一旁,手里的手帕又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还有三个小时。如果它不能走,你知道后果。”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压迫感。
崔默没有回头。他拿起一把极细的镊子,夹起一滴特制的溶剂。
这不是普通的钟表油。这是他用某种古法熬制的药油,里面混入了微量的高纯度酒精和一种能让金属微观结构暂时软化的催化剂。
他将溶剂滴入擒纵叉的缝隙。
嘶嘶声响起。
白色的烟雾冒出来,带着一股刺鼻的酸味。那是锈迹在溶解。
小雅缩在角落,手里的录音笔微微颤抖。她看着崔默的手指,那些原本应该灵活操控精密零件的手指,此刻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着,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他在用内力。”小雅在心里喃喃自语。
她见过很多次。每次崔默动用那种力量,他的脸色就会苍白一分,右手的青紫色就会蔓延一寸。
但崔默不在乎。
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拆解卡死的擒纵机构。
普通的工具插不进去。干涸成胶状的油污堵塞了微米级的通道,任何强行插入的动作都会导致齿轮崩齿。一旦崩齿,这块百年名表就彻底变成了废铁。
方守业要的是完美。他要的是能在拍卖会上让那些权贵们疯狂竞价的商品。
崔默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必须做到完美。
他放下镊子,伸出那只失去知觉的右手食指。
指尖抵住了擒纵轮的中心轴。
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股一直压抑在经脉深处的内力开始奔涌。它不像水流那样柔和,而是像高压电流,沿着手臂、肩膀、脊椎一路向上,最后汇聚在指尖。
嗡。
一声极低频的震动,只有崔默能听见。
那是金属晶格在共振。
他在用高频震颤,试图震碎内部的锈块。
方守业皱起眉头:“你在干什么?别搞破坏。”
崔默不理他。
他的额头上渗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工作台上,瞬间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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