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后的上海老城区,空气里裹挟着黏腻的湿气。
路灯昏黄,像接触不良的眼球,忽明忽暗地眨着。
白野靠在巷口的砖墙上,脊背抵着粗糙的墙面,试图从这冰冷的触感中汲取一丝清醒。
他的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那是气感透支后的反噬。
就像精密仪器过载后留下的余震,指尖的神经末梢像是在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刺。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不是血的味道,是那种陈年机油混合着老旧齿轮摩擦出的味道。
守时斋里的味道。
也是唐伟下跪时,那股卑微气息的味道。
白野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硬物。
那张卡片。
它不像纸,也不像塑料。
触感冰凉,边缘锋利得像是能割破皮肤。
刚才走出店门时,他就摸到了它。
当时只当是唐伟随手塞进来的名片或收据,毕竟那个五十岁的男人虽然下了跪,但商人的本能让他急于用物质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直到此刻,在昏暗的路灯下,白野才真正看清了它。
没有银行Logo,没有姓名,没有电话。
只有正面刻着一个名字。
那不是汉字,也不是英文。
是一串类似机械图纸上的编号,夹杂着几个古老的符号。
白野眯起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这种字体结构……
他在祖父留下的那些残缺笔记里见过类似的笔触。
那是属于“共振频率”记录者的专用标记。
“同行?”白野低声自语。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眼。
信号格显示为“无服务”。
老城区的地下管网复杂得像迷宫,加上暴雨冲刷后的电磁干扰,这里的信号屏蔽堪称完美。
白野皱眉,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试图连接附近的Wi-Fi热点。
失败。
他又打开相机功能,对着卡片进行扫描识别。
镜头对焦的瞬间,一阵尖锐的耳鸣突然炸响。
嗡——
那声音不像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钻进脑髓深处。
白野猛地按住太阳穴,身体晃了一下。
幻听。
内力紊乱引发的感官错位。
在那一瞬间的眩晕中,他仿佛听到了无数齿轮咬合的声音,咔哒,咔哒,密集而急促,像是有一台巨大的钟表在他脑海里疯狂运转。
卡片表面的金属纹路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滚烫。
白野强忍着恶心,强行压下那股翻涌的气血。
他松开手,卡片重新落入掌心,温度迅速冷却,恢复成那种死寂的冰冷。
这不是普通的招揽函。
这是一种警告,或者……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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