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上海老城区,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
守时斋的门半掩着,昏黄的路灯光晕透过玻璃窗,切碎了店内堆积如山的旧钟表零件。
白野站在柜台前,双手插在兜里,指节因为过度消耗“气感”而微微泛白。
他的呼吸很轻,像是在压制体内翻涌的气血。
唐伟坐在柜台后,手里把玩着一只单片放大镜,镜片后的眼神阴晴不定。
老陈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脸色惨白,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满是油污的地板上。
“表呢?”白野问。
声音不大,却像冰棱撞击金属,清脆且冷硬。
唐伟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手中的放大镜,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白野紧绷的神经上。
“白师傅,”唐伟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你昨天说你能修好它。现在,我要看看结果。”
老陈颤抖着手,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天鹅绒盒子。
盒盖打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那是一块1923年百达翡丽Ref.1518。
但此刻,它看起来更像是一堆废铁。
表盘上的蓝钢指针断裂了一截,游丝纠缠成一团乱麻,擒纵叉歪斜地卡在夹板之间。
这是老陈昨晚失手摔碎后,又胡乱拼凑的结果。
也是唐伟一直以来的借口——只要证明是人为损坏,他就不用赔偿客户巨额违约金。
“这就是你的杰作?”唐伟指着那块表,声音尖刻,“白师傅,如果你连这种垃圾都能修好,那我父亲留下的座钟,早就该走了。”
角落里那座停摆多年的老式座钟,指针死死地卡在六点零七分。
那是唐伟父亲的忌日,也是他最忌讳的时间。
白野没有看唐伟,也没有看老陈。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破碎的齿轮上。
在他的视野里,这些静止的金属并非死物。
它们有着自己的频率,一种微弱却真实的震动。
就像人的心跳。
只是这颗心脏,停了太久。
“拿来。”白野伸出手。
唐伟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神医吗?”
“要么给我,要么滚。”白野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唐伟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
他想赶白野走,想把这个麻烦彻底踢开。
但他不能。
如果今天修不好,明天林小姐来取表,发现依然是废铁,他的店就完了。
更重要的是,那座突然动了一格的座钟,让他心里发毛。
他需要验证。
验证这个神秘的修表师,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邪门手段。
或者,验证自己是不是疯了。
唐伟深吸一口气,将盒子推到白野面前。
“别怪我没提醒你,”他说,“如果修不好,你要赔双倍。”
白野拿起镊子。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一股熟悉的战栗感顺着手臂蔓延。
那是“气感”。
他能感觉到机芯内部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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