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后的上海,空气里裹着挥之不去的霉味。
守时斋的接待区光线昏暗,只有柜台上一盏昏黄的台灯,勉强照亮那块被白野放在绒布上的古董表。
唐老板站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那声音像倒计时,每一记都敲在在场每个人的神经上。
老陈缩在角落,眼神闪躲,不敢看那块表,更不敢看白野。
门铃响了。
风卷着湿气扑进来,林小姐收了伞,高跟鞋踩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她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看了一眼白野。
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过期的商品。
“时间。”白野只说了两个字。
语调平稳,没有起伏,像一块冰冷的金属。
林小姐走到台前,目光落在表盘上。
那一瞬间,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不是惊讶,而是厌恶。
因为那块1923年百达翡丽Ref.1518的蓝钢指针,正在疯狂地转动。
不是正常的走时,而是一种近乎痉挛的快速旋转。
秒针已经模糊成一道残影,分针和时针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跳跃。
它显示的时间,比现在快了整整二十四小时。
而且还在继续快。
“这是什么意思?”林小姐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明天就要带着它去拍卖行预展。如果它不能准确显示‘当下’,它就是一块废铁。”
唐老板立刻凑上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但眼底藏着幸灾乐祸。
“林小姐,您别急。”
他指着白野,语气尖刻:“这是这位师傅的手法。他说什么……调整张力,矫正记忆偏差。”
“结果呢?”林小姐抬眼,目光如刀。
“结果就是……”唐老板摊开手,一脸无辜,“这表好像有点‘兴奋过度’了。不过没关系,只要修好就行,对吧?毕竟,我们‘守时斋’的名声摆在这里。”
他在推卸责任。
把失败包装成一种不可控的意外,同时暗示白野技术不精,连这种小问题都解决不了。
老陈在一旁咽了口唾沫,腿肚子开始打颤。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
那天摔碎表的时候,他慌乱中换了一个劣质游丝来掩盖断裂的痕迹。
那个游丝的弹性系数不对,导致擒纵机构失去了原本的节律。
白野刚才用内力强行激活机芯,却没能消除这个物理缺陷带来的共振误差。
现在,这块表成了一头失控的野兽。
白野没有理会唐老板的阴阳怪气。
他拿起镊子,夹住那枚正在颤抖的蓝钢指针。
指尖传来一股灼热的刺痛感。
那是“气感”在流失的信号。
每一次对精密机械的内力干预,都在消耗他体内宝贵的能量储备。
若失败,双手将因内力反噬而剧烈颤抖,再也无法握住任何细小的工具。
但他没有退路。
五万块现金。
信誉。
以及,证明自己的机会。
“它在抗拒。”白野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时间不是线性的,在这块表里,时间是循环的。”
林小姐冷笑一声:“少跟我扯这些玄乎的东西。我只知道,它现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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