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尽,傅府宗祠前的青石板上已积了一层薄霜。
傅沈氏站在宗祠台阶下,目光穿过缭绕的檀香烟雾,落在廖姨娘那双云纹绣鞋上。
鞋面是苏杭特制的软缎,针脚细密如发,云纹流转间透着股子不属于庶出身份的贵气。
那是试探,也是挑衅。
廖姨娘今日特意穿了这双鞋,意在向族老们展示她娘家在京城的人脉与财力,更想在新婚第一年,从正妻手中夺过几分颜面。
若此时不立威,日后内宅便是她的天下了。
“廖氏。”傅沈氏开口,语调平缓,却像冰棱砸在冻土上,“祭祖大典,重在诚敬。你脚下这双鞋,花纹可是‘流云追月’?”
廖姨娘心头一跳,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她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垂眸道:“回母亲,妾身愚钝,只知这是江南织造局的新样,不敢逾矩。”
“不敢?”傅沈氏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这‘流云追月’乃是诰命夫人祭服上的暗纹,你不过是一介侧室,穿在身上,是想让祖先看看傅家的规矩,还是想看妾室如何凌驾于主母之上?”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族老们坐在太师椅上,面色沉凝。
廖姨娘脸色煞白,膝盖一软,竟是要跪下去辩解。
“住口。”傅沈氏冷冷喝止,“今日是大年初一,祖宗面前,容不得半点僭越。既然你不知礼,那便由我来教你。”
她转身看向一旁的王嬷嬷,眼神冷冽。
“去,把廖氏的鞋脱了。既然她喜欢这‘流云’,那就让她光着脚,在雪地里站半个时辰,好好想想自己的身份。”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廖姨娘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母亲!妾身……”
“怎么?你想抗命?”傅沈氏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是说,你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傅家的侧室,连一双鞋都穿不起,非要靠娘家送来的定情之物来撑门面?”
最后一句,字字诛心。
廖姨娘浑身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知道,一旦脱下这双鞋,不仅面子丢尽,更是坐实了她私通外男、收受赃物的罪名。
可若不脱,便是抗旨不遵,在大年初一祭祖时失仪,罪加一等。
进退两难。
她死死盯着傅沈氏,那双温婉的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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