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的阴冷,是透进骨头缝里的。
张管家跪在稻草堆上,背脊佝偻如一张拉满却断了弦的弓。他头上的枷锁沉重,压得他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傅沈氏站在高台之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那玉色温润,却凉得像冰。
“张伯。”她声音平缓,听不出悲喜,“老太君的意思,你该明白。”
张管家猛地抬头,浑浊的眼里满是惊恐与不甘。
“夫人!老奴冤枉啊!”他嘶哑着嗓子,指甲抠进掌心,渗出血丝,“那鞋……那鞋明明是廖姨娘自己穿的,老奴只是照例查验,怎敢伪造证据?”
傅沈氏垂眸,看着脚下那双沾满泥污的云纹绣鞋。
那是昨日祭祖时,廖姨娘穿的那双。如今鞋底破碎,云纹被污渍掩盖,像极了一张被撕碎的脸。
“查验?”傅沈氏轻笑一声,语调依旧温和,却字字诛心,“张伯,你是傅家老人了。祖宗家法第一条,便是‘长幼有序,尊卑有别’。妾室穿庶出以上的绣鞋,是大不敬。而你,身为管家,未能及时劝阻,反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瑟瑟发抖的王嬷嬷。
王嬷嬷咬紧牙关,别过头去。她知道,夫人要的不是真相,是平衡。
老太君默许了这场戏。既然正妻立威需要祭品,那么旧仆的血,便成了最好的墨。
“反而将错就错,包庇僭越之罪。”傅沈氏接上了后半句,语气加重,“更甚者,有人指控,是你收了廖家的银子,故意让那双鞋出现在宗祠之前,意在挑拨主母与夫君的关系。”
张管家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夫人……您不能……”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老奴手中还有账本……那些都是廖家暗中勾结外男的证据……只要交出账本,就能洗清……”
“住口。”
傅沈氏打断了他,眼神骤然变冷。
“张伯,你糊涂了。”她缓缓站起身,裙摆拂过石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账本,早已在你昨夜‘失足’落水时,毁于一旦。你若再提,便是诬陷主母,意图谋逆。”
周围狱卒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刀柄握得更紧。
张管家绝望地瘫软在地。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棋子,而是弃子。
傅沈氏转身,不再看他一眼。
“带下去。”她淡淡吩咐,“让他体面地走。”
王嬷嬷跟在身后,脚步沉重。
走出天牢大门时,阳光刺眼。
王嬷嬷忍不住拉住傅沈氏的衣袖,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夫人,那张管家虽有过失,但他毕竟跟着您多年,清洗旧仆时,他也曾为您挡过刀。如今让他顶罪,还要背上通敌的骂名……这会让陪嫁的兄弟们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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