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的日头毒辣,正午的阳光像熔化的金汁,泼在傅府宗祠前的青石板上。
廖姨娘跪在那儿,膝盖底下是粗糙冰冷的石头,上面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和污泥。
她那双苏杭特制的云纹绣鞋,此刻被王嬷嬷用帕子包着,端端正正地放在供桌旁的一只紫檀木盒里。
盒子盖得严严实实,却掩不住那抹刺眼的白——那是廖姨娘最后一点体面,也是她罪证的容器。
祠堂内香火缭绕,檀香的味道浓得让人有些窒息。
族老们坐在两侧的高椅上,脸色各异。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冷眼旁观,更多的人是在权衡利弊。
傅沈氏站在台阶之上,一身大红织金命妇袍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廖姨娘,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廖氏,你可知罪?”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廖姨娘抬起头,脸颊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口。
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夫人……妾身只是……”
“只是什么?”
傅沈氏打断她,语气平缓,“只是穿着不合身份的鞋子?还是只是心怀不轨,妄图混淆视听?”
她缓缓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廖姨娘的心尖上。
走到廖姨娘面前,傅沈氏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这一次,她没有看那双伤痕累累的脚,而是盯着廖姨娘的眼睛。
“那道疤,你解释一下。”
廖姨娘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去扯裙摆遮住脚踝。
动作慌乱而狼狈,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傅沈氏冷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怎么?不敢说?”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族老们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傅老太君依旧闭着眼,但握着拐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知道,这场戏,已经超出了内宅争斗的范畴。
“夫人……”廖姨娘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混合着脸上的灰尘,显得格外脏污,“那是……小时候不小心烫到的……”
“烫出来的?”
傅沈氏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这疤痕的形状,为何与已故夫人的画像背面一模一样?”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祠堂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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