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推开会议室厚重的红木门时,暴雨正敲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雪茄和昂贵香水混合的味道,令人作呕。
长桌两侧坐满了沈氏集团的核心董事,他们低着头,假装在看文件,实则都在用余光审视她。
今晚是最后的摊牌。
明早的董事会,庞家将联合三大股东提出罢免提案。
如果她现在失态,或者表现出丝毫的犹豫,那份关键的否决权票就会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流失殆尽。
她穿着那件新到的限量版高定礼服,墨绿色的丝绒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裙摆处,有一滩早已干涸的红酒渍。
那是三天前晚宴上留下的痕迹。
当时庞景行故意将赤霞珠泼在她身上,借着擦拭的动作,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腰侧,低声说:“这颜色很衬你,像血。”
沈清秋没有尖叫,也没有哭泣。
她只是冷静地拿起餐巾,按压,再按压。
直到那团污渍晕染开来,变成一片模糊的深红。
那一刻,她知道这场试探演变成了一场无声的战争。
“沈小姐,请入座。”
陈管家站在主位旁,声音恭敬却冰冷。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燕尾服,手里捧着一个银色的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份公证过的文件,以及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沈清秋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脊背挺直。
她没有看陈管家,而是直视着对面空荡荡的主座。
庞景行不在。
但他无处不在。
“沈清秋女士。”
陈管家翻开手中的文件,推了推金丝眼镜,“这是令尊生前签署的《遗嘱补充条款》复印件。根据条款第三项,若继承人出现‘情绪不稳定’或‘精神异常’之迹象,庞氏家族有权临时接管沈氏集团的决策权,直至继承人恢复理智。”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位中立股东交换了眼神,目光中带着审视和怀疑。
“这是伪造的。”
沈清秋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那份文件上。
“父亲去世前三个月,就已经修改了遗嘱。这份文件的签署日期,是上周。”
“公证处有记录。”
陈管家微微一笑,从袖口掏出一张打印好的回执单,递到沈清秋面前,“而且,我们还有昨晚暴雨夜的录音证据。那段音频清晰地记录了你在废弃茶室中的崩溃状态——尖叫、哭喊、甚至砸碎了壁炉里的火盆。这种极端的情绪失控,足以证明你目前的精神状态不适合担任CEO。”
他将录音笔放在桌上,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过后,传来沈清秋尖锐的叫声。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
声音凄厉,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周围的董事们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摇头叹息。
沈清秋看着那张被剪辑过的波形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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