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像是要将这座位于顶层的孤岛彻底淹没。
会议室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屏幕上,那些原本用来指控庞景行的银行流水和时间戳,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重新排列组合。
李秘书站在门口,背对着那扇被锁死的金属门。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大理石雕像。
沈清秋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文件夹上。
刚才那一瞬间的混乱中,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当大屏幕上的数据出现逻辑漏洞时,李秘书没有像往常一样惊慌失措地向庞景行请示。
相反,他站了起来。
那种动作太从容了,从容得不像一个只是负责记录会议纪要的助理。
他走向门口,按下紧急锁死按钮的动作流畅而果断,仿佛这个指令在他的预案里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为什么?”
沈清秋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声。
她没有看庞景行,而是直视着李秘书。
她的右手悄悄伸进裙摆,指尖触碰到那滩早已干涸的红酒渍。
丝绸面料粗糙的质感提醒着她,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封锁。
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清洗。
李秘书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对上司的恭敬,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漠。
“因为有些戏,演到这里就该收场了。”
他说。
声音机械,毫无感情,却字字诛心。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的不是枪,而是一份厚厚的文件。
纸张边缘锋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白光。
他将文件轻轻放在会议桌上,推到了沈清秋的面前。
“沈小姐,请过目。”
沈清秋没有动。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又看向庞景行。
庞景行依旧站在那里,胸口的酒渍正在黑色西装上晕染开来,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花。
他的眼神复杂,既有愤怒,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但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紧紧攥着那支未点燃的雪茄,指节泛白。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了那份文件。
翻开第一页。
股权转让书。
条款清晰,字迹工整。
将所有庞家持有的沈氏股份,无偿转让给一个名为“深渊资本”的空壳公司。
受让方签名处,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
沈清秋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名字,她不可能认错。
那是她以为早在五年前就死于车祸的生母的名字。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是怎么回事?”
她抬起头,声音微微颤抖。
李秘书依然面无表情。
“深渊资本的实际控制人,确实是令堂。”
他说。
“只不过,令堂并没有死。”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炸开。
沈清秋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生母还活着?
那个在她记忆中永远停留在年轻照片里的女人,那个被庞家宣称意外身亡的女人,竟然一直隐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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