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顶层书房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沈清秋站在厚重的红木门前，指尖轻轻搭在黄铜门把上。
她没有立刻推门。
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
那里曾经有一滩红酒渍，从第五章开始，它就在清洗过程中显露出底料受损的痕迹。
此刻，那处布料已经彻底恢复了洁白。
不，不是恢复。
是那种经过强力化学试剂浸泡后，纤维僵硬、光泽死板的白。
像一块无法愈合的伤疤，平整得令人窒息。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书房内没有开大灯。
只有办公桌上一盏孤零零的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庞景行坐在阴影里。
他手里并没有拿着手机，也没有那份所谓的“定时发送”界面。
那张空白支票，静静地躺在桌角，旁边是一份折叠整齐的股权转让协议副本。
看到沈清秋进来，庞景行并没有起身。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椅子。
“坐。”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沈清秋没有动。
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书架上。
那里空了一块。
原本应该放着一本《公司法》的位置，现在空空如也。
“你取消了发送？”
她问，语调平稳，眼神锐利。
庞景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晃了晃手中半杯赤霞珠，酒液在杯中旋转，挂壁出深红色的泪痕。
“取消？”
他轻笑一声，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双手交叠在桌面上。
“清秋，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
拇指大小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这是沈父生前最后一笔海外转账的详细记录。”
他将U盘在指间转动，像是在把玩一件精致的玩具。
“如果我现在把它插进电脑，并点击‘上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沈清秋的眼睛。
“明早八点，证监会的稽查人员就会出现在沈氏集团的门口。”
沈清秋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她知道，庞景行在撒谎。
或者说，他在赌。
赌她不敢赌。
赌她舍不得沈清家的名声。
赌她为了保住父亲的名誉，会选择牺牲自己。
“所以呢？”
她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你想让我签字，然后接受这个威胁？”
庞景行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冷静。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向沈清秋。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压迫感。
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那是混合着雪茄烟雾和昂贵古龙水的味道。
也是他们曾经亲密无间时的味道。
“清秋，别逼我。”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情感。
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
沈清秋侧身避开。
动作干脆利落。
庞景行的手抓了个空。
他眼中的戏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怒火。
“你以为你有退路吗？”
他逼近一步，几乎要将她抵在墙上。
“那份协议，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要你签了字，我就销毁那个U盘里的内容。”
沈清秋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深邃温柔的眼眸，如今布满了血丝。
她在里面看到了痛苦。
还有绝望。
但她也看到了恐惧。
庞景行在害怕。
害怕她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害怕她真的会拉着庞家一起陪葬。
“如果我说不呢？”
她轻声问道。
庞景行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突然伸手，从沈清秋的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是一个银色的U盘。
沈清秋瞳孔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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