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顶层书房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
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将宴会厅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沈清秋站在书房中央,黑色高定礼服的下摆还带着未干的水渍。
那滩红酒渍。
从晚宴开始到现在,它一直像一块洗不掉的耻辱印记,顽固地吸附在丝绸面料深处。
第一章时,它只是裙摆上一抹刺眼的猩红;第二章被纸巾按压,晕染开更深的色泽;第三章在擦拭中扩大,第四章烘干后留下硬结,第五章清洗时显露出底料受损的痕迹。
而现在,第六章,它终于被彻底清除。
不是洗净了,而是被剪掉了。
沈清秋低头看了一眼裙角,那里原本有污渍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圈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淡黄色痕迹。
那是高定真丝无法修复的损伤。
就像她此刻的心理防线,表面平整,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坐。”
庞景行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张支票。
那张白色的纸片,在他修长的指尖翻转,反射着冷冽的灯光。
他没有看沈清秋,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雨幕上,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李秘书站在门边,面无表情地记录着什么。
机械,毫无感情。
沈清秋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你让我来,就是为了看我这条裙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习惯性地用反问句来掩饰内心的波动。
庞景行轻笑一声,手指轻轻一弹。
支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桌面上。
“沈小姐总是这么敏感。”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晃了晃。
杯中的赤霞珠荡漾出暗红色的波纹。
“这张支票,是沈家过去三年捐赠给慈善基金的总额。加上利息,正好够你买回你在董事会失去的那一票否决权。”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的筹码。
沈清秋的目光落在那张支票上。
空白。
上面只有庞景行的签名,和一行打印好的金额数字。
没有日期,没有用途说明,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这是一张完全空白的支票。
在这个充满算计的豪门里,空白往往意味着最大的陷阱。
“庞总是在收买我?”
沈清秋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回响。
“如果是,那你选错了对象。沈家的女儿,从不接受施舍。”
庞景行抬起头,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他看着沈清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爱?还是恨?
或者是某种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这不是收买。”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向沈清秋。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混合着雪茄和淡淡烟草味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在距离她半米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既亲密,又危险。
“清秋,你以为我在乎的是你那一票吗?”
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清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中的裂痕。
这个男人,正在失控。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必须冷静,必须克制,必须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他虚伪的外壳。
“不是吗?”
她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锐利如刀。
“庞景行,你今晚把我留在这里,不是为了谈生意,对吗?”
庞景行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微微震颤。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
最终,他只是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有人想让你身败名裂。”
他突然说道。
这句话来得突兀,却又在情理之中。
沈清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