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反而像某种失控的野兽,疯狂拍打着顶层书房的落地窗。
玻璃上的水痕扭曲了上海外滩的霓虹,将原本璀璨的城市灯火切割成破碎的光斑,像极了此刻沈清秋脑海中那些无法拼凑的真相。
她站在厚重的红木门后,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在宴会厅被推搡时的微痛。
那滩红酒渍已经不再仅仅是污渍。
它在高定丝绸上缓慢渗透,边缘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深紫红色,像是一道刚刚结痂却仍在流血的伤口。
沈清秋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的频率,直到心跳声不再撞击耳膜,才伸手握住了黄铜门把。
转动,推开。
书房内的空气比外面更冷,混合着昂贵的雪茄味和潮湿的雨气,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庞景行背对着她,站在窗前。
他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似乎落在窗外那片混沌的雨幕中,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黑色的西装剪裁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肩线,显得克制而疏离。
“陈管家为什么拦我?”
沈清秋开口,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状况。
庞景行沉默了两秒。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质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支雪茄。
火苗跳动,照亮了他半张侧脸,嘴角那抹惯常的玩味笑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晦暗。
“陈福。”庞景行终于开口,语调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是个老好人,不懂规矩,更不懂什么是‘保护’。”
沈清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保护?
在刚才那场精心设计的羞辱面前,陈管家的阻拦若是保护,那未免太过讽刺。
但沈清秋没有拆穿。
她知道陈福刚才那个眼神并非简单的警告,而是一种隐晦的邀请——他在暗示她,这场戏还没结束,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如果陈福真的想阻止她进来,大可以锁死书房,或者干脆让保镖将她请出去。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旁观,甚至在那一瞬间,用眼神传递了一个信息:庞景行需要你来。
这个认知让沈清秋心中多了一分底气,也多了一分寒意。
庞景行转过身,缓缓走向书桌。
他吐出一口烟雾,白色的气体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上升,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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