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私人会所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二楼走廊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留下一种令人窒息的静谧。沈清秋站在洗手间的门前,指尖微微颤抖。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裙摆,那滩赤霞珠红酒渍比刚才更大了。原本只是腰间的一抹暗红,此刻顺着高定真丝的纹理,像某种有毒的藤蔓般向下蔓延,边缘晕染出深褐色的水痕,浸透了内衬,沉甸甸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黏腻的凉意。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拿口袋里的湿巾。
动作刚起,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沈小姐。”
声音苍老而平稳,带着庞家老仆特有的恭谨与疏离。
沈清秋的手顿在半空。她没有回头,目光落在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的女人身上。陈管家站在三步之外,双手交叠在身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石像,恰好挡住了通往书房的那条捷径。
“宴会厅里人多眼杂,”陈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窗外的雷声淹没,“老爷吩咐,让您稍作整理,再进去谈。”
沈清秋垂下眼帘,看着手中那张已经被酒液浸透、变得软烂无力的纸巾。
这是陷阱。
她知道。
刚才在晚宴上,那杯泼向她的酒并非意外。侍者托盘倾斜的角度精准得可怕,酒液飞溅的轨迹经过计算,避开了她的脸,却完美地覆盖了裙摆最显眼的位置。防污涂层失效的瞬间,她曾瞥见李秘书冷漠的眼神,以及角落里陈管家那一闪而过的、意味深长的注视。
谁换掉了涂层?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她的脑海里。如果是为了羞辱,大可不必如此精细;如果是为了证据,现在应该直接报警或录像。这种不动声色的破坏,更像是一种测试——测试她在狼狈不堪时,是否还能保持体面,是否还会因为慌乱而失态。
庞景行想看她哭,想看她尖叫,想看这位沈家大小姐在众目睽睽之下崩溃。
但他错了。
沈清秋将那张湿巾团成一团,随手扔进垃圾桶。她没有去洗手间补妆,也没有试图用香水掩盖那股发酵的酸味。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直视着陈管家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
“陈管家,”她的语调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庞先生等急了么?”
陈管家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他微微侧身,让出了一半的路,但身体依然横在那里,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老爷说,协议已经准备好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他不喜欢等人。尤其是,穿着这样……不太体面的衣服,让人等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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