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的火还没熄。
暗红色的余烬在铁栅后明明灭灭，像是一只只充血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闯入者。
戴衡坐在高背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酒杯。
杯中的红酒剩了不到三分之一，随着他指尖的转动，酒液挂壁，拉出粘稠而暧昧的线条。
他穿着那套剪裁极佳的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嘴角挂着那抹廖清婉最熟悉、也最厌恶的微笑。
遗憾，戏谑，以及居高临下的宽容。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轻快得像是在邀请一位老朋友小聚。
廖清婉没有动。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红酒渍的旧旗袍。
此刻，那些污渍已经干涸，变成了深褐色的斑块，像是一块块洗不掉的胎记，死死地烙印在丝绸上。
第一章里，它刚被溅脏，成为公开的耻辱。
第二章里，它被强行脱下，成为私下的把柄。
第三章里，它被洗净晾干，表面无痕但内里已受损。
第四章里，它被重新穿上，成为挑衅的武器。
第五章里，它在书房对峙时再次被弄皱，象征尊严的彻底破碎。
而现在，第六章。
它即将迎来最后的结局。
“戴先生，”
廖清婉的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我们来谈谈协议的事。”
戴衡轻笑了一声。
他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协议？”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里闪过一丝嘲弄。
“清婉，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今晚不是谈判桌。”
“这是订婚宴前的最后一次家族晚宴。”
“在这里，讲究的是体面，是和谐，是两家联姻的美好愿景。”
他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她面前。
距离很近。
近到廖清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混合着红酒的醇香。
一种令人作呕的压迫感。
“至于那份协议……”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
“那是父亲的意思。”
“而你，应该乖乖听话。”
廖清婉没有后退。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冷冽如冰。
“听话？”
她微微挑眉，语调依旧平稳。
“戴先生，您是指听从戴家吞并廖氏的安排？还是指配合您父亲伪造签名的行为？”
戴衡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笑意更深。
“伪造签名？”
他直起身，双手插进裤兜，姿态慵懒。
“清婉，这种指控可是很严重的。”
“你需要证据。”
“而不是凭空的臆测，和酒后失态后的胡言乱语。”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唇角。
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擦拭什么脏东西。
“如果你愿意回到宴会厅，向宾客们敬一杯酒，承认刚才的一切都是误会。”
“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廖家，依然会是戴家的合作伙伴。”
他说得云淡风轻。
仿佛只要廖清婉点头，之前所有的羞辱、威胁、甚至是对廖母遗产的觊觎，都能一笔勾销。
廖清婉看着他。
看着这个即将成为她未婚夫的男人。
看着这张看似完美无缺的面具之下，隐藏的贪婪与冷酷。
她知道，戴衡并不爱她。
甚至厌恶她的家族背景。
娶她，只是为了股权。
为了那笔能填补戴家财务漏洞的资金。
为了彻底掌控廖氏码头B区的控制权。
这是一场交易。
而他，想要用最低的成本，买断她所有的反抗。
“戴先生，”
廖清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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