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比刚才更冷。
壁炉里的火还没熄，那团曾经吞噬了旧旗袍下摆的余烬，正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像某种未断绝的呼吸。
廖清婉站在书桌前，背脊挺得笔直。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裙，丝绸贴着皮肤，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但这点冷，远不及她心底的寒意。
戴衡坐在真皮转椅上，脸色灰败。
他不再整理袖口，也不再摩挲酒杯。
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死死盯着桌上的那份协议。
“签字。”
廖清婉的声音很轻。
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戴衡的手指在颤抖。
他拿起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
滴落一滴墨。
晕开，像一朵黑色的花。
“廖清婉，”他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你以为你赢了？”
“赢的是谁，要看最后站在哪里的人。”
廖清婉淡淡地说。
“现在，戴上你的戒指，签上你的名字。然后，滚出我的视线。”
戴衡咬了咬牙。
最终，还是在那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是尊严碎裂的声音。
他扔下笔，像是扔下一块烫手的山芋。
“老陈，”戴衡突然开口，声音沙哑，“送客。”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管家老陈，低着头走了进来。
他的动作机械而迟缓。
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戴先生，这是您要的海外账户明细。”
老陈将文件夹放在桌上。
廖清婉的目光落在上面。
这就是她今晚真正想要的东西。
不仅仅是控制权。
而是彻底斩断戴家手脚的证据。
她伸手去接。
指尖触碰到文件夹冰冷的封面。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股浓烈的雪茄味涌了进来。
戴父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那种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这么晚了，还在谈事情？”
戴父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目光扫过戴衡，最后停留在廖清婉身上。
那一瞬，廖清婉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她看清了戴父眼底的那抹冷漠。
那不是看儿媳的眼神。
那是看弃子的眼神。
“父亲。”
戴衡站起身，有些慌乱地挡在廖清婉面前。
“我们在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私人事务？”
戴父冷笑一声。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份刚签好的协议。
扫了一眼，随手扔回桌上。
“既然签了，就早点休息。”
他说完，看向廖清婉。
“廖小姐，关于令堂留下的遗产，税务局的函件今天又到了。”
廖清婉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函件？”
“三年前，令堂转移资产时，漏报了一笔海外信托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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