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廖清婉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时，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她换上了一件备用的高领礼服。
黑色丝绸紧贴着脖颈，领口高耸至下颌，完美地遮住了那道曾经被红酒渍羞辱过的痕迹——那是旧旗袍留下的阴影，也是她此刻的铠甲。
高领意味着防御。
意味着她承认自己需要遮掩，心理上已退守至防线之内。
但她没有回头。
身后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管家老陈机械般整理桌布的声音，细微却清晰。
他站在阴影里，手指摩挲着银质餐巾的边缘，眼神空洞地扫过廖清婉的背影。
没有人注意到，老陈的袖口内侧，藏着一部正在震动的小型通讯器。
屏幕微光映亮了他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刚才截获的那通电话，并没有直接打给戴衡。
而是通过一个中转站，转到了戴衡助理的加密邮箱里。
这是戴父的命令：不仅要听，还要让戴衡“偶然”发现。
这是一种更高级的羞辱。
让戴衡知道，他的未婚妻在背后搞小动作，而他作为掌控者，对此一清二楚。
廖清婉走上主桌旁的台阶。
长条餐桌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排列得如同阅兵式般整齐。
戴衡坐在主位左侧，手里把玩着一只高脚杯。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看到廖清婉走近，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看似遗憾、实则戏谑的微笑。
那笑容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你来了。”
戴衡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桌窃窃私语的客人停下交谈。
他轻轻晃动着酒杯，暗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形成诱人的弧度。
“我还以为，你会因为那张‘票据’而退缩。”
廖清婉在他对面坐下。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高领包裹下的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平静地落在面前的空白餐盘上。
语调平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我只是来赴约。”
她说，“毕竟，戴家的大少爷不喜欢被人放鸽子。”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轻笑。
有人交换着眼神，似乎在嘲笑廖家的软弱。
他们不知道，这场晚宴的真正目的，不是展示和睦，而是测试底线。
戴父坐在主位，面色威严而简短。
他没有看儿子，也没有看廖清婉，只是低头切着一块牛排。
刀叉碰撞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在场所有人的神经上。
“既然来了，就喝一杯。”
戴父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他向管家老陈示意了一下。
老陈躬身退下，片刻后，两名侍者端着托盘走来。
托盘上放着两杯醒好的红酒。
酒液呈现出深邃的宝石红，在灯光下泛着粘稠的光泽。
一杯放在戴衡面前，另一杯，缓缓推向廖清婉。
戴衡拿起自己的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底。
他看着廖清婉，眼神中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愉悦。
“这杯酒，是为了庆祝我们即将达成的合作。”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只有廖清婉能听见。
“还是为了……祭奠你那件可笑的旗袍？”
廖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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