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的灯光惨白，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毫无保留地剖开廖清婉苍白的脸。
镜子里的女人，领口那抹暗红色的酒渍依旧刺眼。
它不像污渍，更像是一道刚刚结痂的伤口，嘲笑着她试图维持的体面。
廖清婉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着手背，带来一阵短暂的战栗。
她从手包里掏出一支细长的去污笔。
这是母亲留下的习惯，她说，女人可以输掉局面，但不能输掉仪容。
笔尖触碰到丝绸的瞬间，纤维发出细微的呻吟。
酒精混合着溶剂的味道弥漫开来，辛辣，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感。
她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在拆解一颗定时炸弹。
每一笔下去，都是对尊严的修补，也是对现实的妥协。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管家老陈停在了门口。
他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站着。
廖清婉从镜子里看见了他的影子，投射在磨砂玻璃门上，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铁栅栏。
“廖小姐，”老陈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低沉，机械，没有任何起伏，“戴先生吩咐，让您稍等片刻。他说，有些错误需要时间沉淀。”
沉淀？
廖清婉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说的不是错误，是筹码。
他在等她崩溃，等她哭着求饶，等他高高在上地施舍一点怜悯。
可惜，他找错人了。
廖清婉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镜中逐渐淡去的红痕。
去污笔的效果有限。
丝绸的纹理已经受损，原本光滑的表面留下了一道极浅的折痕。
那道折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像是皮肤上的一道疤痕，永远无法抚平。
但这没关系。
她不需要完美无瑕的旗袍。
她需要的是这件旗袍所代表的意义——廖家最后的颜面，也是她手中唯一的盾牌。
“告诉戴先生，”廖清婉对着镜子开口，语调平稳，不带一丝情绪，“我不喜欢等待。尤其是当我的时间比他的耐心更值钱的时候。”
门外沉默了两秒。
随后是一声轻微的叹息，像是某种失望，又像是某种默认的无奈。
“好的，廖小姐。”
脚步声远去。
廖清婉松了一口气，但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
老陈是戴父安插的眼线，这一点她早就知道。
今晚的一切，都在戴家的监控之下。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条未读短信。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内容只有一行字：【码头仓库，旧B区。带上票据。】
廖清婉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她知道那个地方。
那是廖家早年废弃的一个仓库，也是母亲生前最后出现的地方之一。
戴衡想把她引到那里？
还是说，这是第三方的介入？
她迅速锁屏，将手机塞回包里。
不能慌。
一旦表现出慌乱，她就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
她重新整理了一下衣领，将那件满是污渍的旗袍穿好。
折痕还在，酒渍虽淡，但那种被侵蚀过的质感真实存在。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地毯吸收脚步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