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比宴会厅冷得多。
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里面推杯换盏的喧嚣。那种令人作呕的爵士乐声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廖清婉停下脚步。
她并没有走向二楼的书房，而是转向了左侧那条通往洗手间和更衣室的长廊。
这里的灯光昏暗，墙壁上挂着戴家历代族长的油画，眼神冷漠地注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站住。”
一个慵懒却带着刺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廖母靠在廊柱旁，手里漫不经心地晃着一杯香槟。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丝绒长裙，脖颈上的钻石项链折射出冰冷的光。
她没有看廖清婉的眼睛，只是盯着那件旗袍前襟上干涸的红酒渍。
那团褐色的污渍，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母亲。”廖清婉语气平稳，没有半分波澜，“我去处理一下衣服，然后去书房。”
“处理？”戴母轻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清婉，你似乎对‘戴家的规矩’有什么误解。”
她抬起下巴，目光扫过周围逐渐聚集过来的宾客。那些原本被宴会厅吸引注意力的人，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刚才在席间，衡儿不小心洒了酒。那是八二年的拉菲，单瓶的价格，够普通人活十年。”
戴母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半个长廊的人听清。
“但更让我介意的，不是你弄脏了酒，而是你弄脏了戴家的面子。”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廖清婉披肩的边缘。
“既然你这么在意这件……遗物，不如就在这里脱下来。让我们看看，除了这件破旧的旗袍，你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几个戴家的旁系亲戚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们都知道，这是戴父默许的羞辱。要在婚前彻底击碎廖家最后一点体面，让廖清婉明白，嫁入戴家，就意味着交出所有尊严。
廖清婉看着戴母的手指。
那只手保养得极好，指甲修剪成完美的椭圆形，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但她知道，这只手背后，是戴家正在起草的资产剥离协议。
如果她现在反抗，就是失态，就是给戴家吞并廖氏资产的口实。
如果她顺从，就是承认自己低人一等，从此沦为戴家掌中的玩物。
这是一道死局。
廖清婉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戴母的视线。
“母亲说得对。”
她说。
语调依旧平稳，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这件衣服，确实配不上今晚的氛围。”
她伸手，解开了披肩的扣子。
动作很慢，很优雅。
披肩滑落，堆叠在脚边。
露出了底下那件墨绿色的真丝旗袍。
红酒渍已经干透，变成了一块硬邦邦的褐色印记，正好位于胸口正中，绣着“静好”二字的位置。
“静好。”戴母念出了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母亲倒是会起名字。可惜，人生从来都不是岁月静好。”
她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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