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魏清婉没有擦那滩酒渍。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深红色的液体顺着高定丝绸的纹理缓慢晕染，像一条蜿蜒的血迹，又像某种无声的控诉。周围的目光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她的背上，也扎在施曼那张精致却略显僵硬的脸庞上。
“十分钟。”施曼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比刚才更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魏清婉，给我个态度。否则，注资流程暂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魏家下个月的资金链断裂，意味着那些即将到期的债务会像雪崩一样压垮整个集团。
陈律师合上了文件夹，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这声音在空旷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给这场博弈敲下倒计时。
魏清婉抬起眼，目光扫过主桌旁几位面色各异的长辈。魏老爷子坐在最角落，手里攥着那块手帕，指节泛白，眼神浑浊却锐利地盯着施曼。他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曼丫头……话别说太满。”
施曼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死死盯着魏清婉：“老爷子，商业归商业。现在的局面是，魏家缺钱，施家有钱。谈条件之前，先学会尊重规则。”
魏清婉轻轻扯了扯嘴角。
尊重规则？
如果规则是由强者单方面制定的，那叫霸凌。
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这一步，让她离施曼更近了一些，近到能闻到施曼身上那股昂贵的、带着侵略性的香水味，以及掩盖不住的、极淡的焦虑气息。
“施总说得对，要尊重规则。”魏清婉开口，语调平稳，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财报，“但规则的前提，是双方自愿签署的对等协议。现在，您试图用一杯酒来定义我的‘态度’，这在法律上叫胁迫，在商业伦理上叫羞辱。”
施曼冷笑一声：“你有资格跟我谈伦理？”
“我有资格谈利益。”魏清婉淡淡地说，“而且，我注意到您的右手，在刚才泼酒的时候，抖了一下。”
全场瞬间安静。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施曼的手指猛地收紧，那枚红宝石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红光。她下意识地想要将手藏进袖口，但这个动作反而更加显眼。
“你什么意思？”施曼的声音提高了一度，失去了之前的从容。
“没什么意思。”魏清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餐巾，却没有去擦拭自己身上的污渍，而是轻轻折叠好，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我只是好奇，一个掌控着百亿资金流向的人，为什么会因为泼一杯酒而手抖？除非……”
她停顿两秒，目光直视施曼的眼睛。
“除非这杯酒，泼的不是我，而是您自己的心虚。”
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施曼伪装的镇定。
施曼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一瞬。她当然知道魏清婉在说什么。那个海外项目的亏空，是她目前最大的软肋。如果这笔融资失败，不仅魏家完蛋，施家也会陷入巨大的信任危机。她急需这个结果，甚至比魏清婉更急。
但这种急切，不能被人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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