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粘稠得让人窒息。
宋知微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时,红外感应网在黑暗中无声闪烁,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这里是范氏集团破产清算的核心仓库,也是地基图上标记为“禁忌”的区域。
赵秘书站在门口,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谄媚笑容。他特意穿了一身不合时宜的高定西装,仿佛这里不是废墟,而是他的私人展厅。
「宋少,这地方阴气重,不适合您这种讲究人。」赵秘书语速极快,眼神却死死盯着宋知微的手指,「范总生前交代过,这里的化学气体能致幻。为了您的安全,还是别进去了。」
宋知微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秘书,目光落在对方颤抖的指尖上。
那是恐惧。
赵秘书害怕的不是气体,而是里面藏着的东西。
宋知微绕过他,径直走向仓库深处。每一步踩在积灰的水泥地上,都发出沉闷的回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烂味,混合着淡淡的酒香——那是三年前那场晚宴留下的味道。
越往里走,视线开始模糊。
幻觉来了。
白色的墙壁扭曲变形,变成了宴会厅的穹顶。耳边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啪。*
一杯勃艮第红酒泼洒而出。
宋知微猛地停下脚步,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看到了那个瞬间:赵秘书故意失手,红酒顺着纯白桌布缓缓爬行,晕染出一朵诡异的红花。
那不是意外。
那是仪式。
酒液中的单宁与亚麻纤维结合,在高温下显影出了隐藏的纹样。而当时站在角落整理衣领的自己,像个待宰的羔羊。
「疯子……」宋知微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必须清醒。
前方,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孤零零地立在黑暗中。上面铺着一张泛黄的图纸,正是第一份完整的“云雷纹”原始织造图。
但就在距离图纸还有三步之遥时,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周围的景象彻底崩塌。
他看到了父亲。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宋家家主,此刻正跪在地上,双手被铁链锁住,鲜血淋漓。父亲抬起头,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
「血契……不能签……」
宋知微的心脏剧烈收缩。
这就是范廷州家族收藏中那件赝品的真相?不,比那更黑暗。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强行从幻觉中挣脱出来。
眼前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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