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私人图书馆的空气里,悬浮着陈年纸张和干燥檀香混合的味道。
这里没有外滩的喧嚣,只有恒温系统发出的极低频嗡鸣,像某种巨兽沉睡时的呼吸。
宋知微站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羊皮纸协议的边缘。
纸张粗糙,带着植物纤维特有的颗粒感,刺痛着他受过特殊训练的指腹。
他不需要看条款,那些文字在他眼中早已具象化为冰冷的枷锁。
「签吧。」
顾老爷子坐在阴影里,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枯木。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宋知微,眼神深邃如井。
宋知微拿起那支钢笔。
笔身沉重,金属外壳冰凉,与他温热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他低下头,笔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墨水洇开一个微小的黑点。
这不是普通的签字。
这是契约。
也是诅咒的开始。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切割他的命运。
当最后一个名字落下时,异变突生。
预想中的墨迹干涸并没有发生。
相反,那黑色的液体仿佛拥有了生命,顺着纸张的纤维迅速渗透。
它穿透了羊皮纸,穿透了桌面,甚至穿透了宋知微的指尖。
一阵灼烧感从食指蔓延至整条手臂。
宋知微眉头微皱,却没有抽回手。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那里原本光洁的皮肤上,正缓缓浮现出一个暗红色的纹路。
那是云雷纹。
和那块被红酒泼脏的桌布上,一模一样的图案。
「这就是代价。」
顾老爷子的声音在空旷的图书馆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范家百年的诅咒,从来不是虚言。你接受了技艺,就必须承担它的重量。」
宋知微抬起手,对着灯光端详那个印记。
红色深邃,如同凝固的血痂。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做一个旁观者。
他是继承者,也是囚徒。
他将背负巨额债务,终身禁业,直到复原那十二道失传纹章,或者彻底疯魔。
但他没有犹豫。
因为他还活着。
因为宋家还有翻盘的唯一机会。
他合上协议,将其推向顾老爷子对面。
「钥匙。」
他只说了两个字。
语调平稳冷淡,像在谈论天气。
顾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黄铜钥匙,扔在桌上。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地下金库的权限已解除。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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