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空气里,混杂着汽油味和潮湿的霉味。
宋知微推开沉重的防火门,皮鞋踩在积水的环氧地坪上,发出轻微的黏连声。
这里没有顶层宴会厅那种恒温的奢靡,只有昏暗的红光指示灯和远处通风扇沉闷的轰鸣。
他看了一眼腕表。
七点四十五分。
距离那个神秘人的约定,还有十五分钟。
更距离宋家企业破产清算的最后期限,只剩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他手里攥着那封未封口的信,指腹能感觉到里面那块亚麻布的粗糙纹理。
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痕迹,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宋少爷,这地方脏,不适合您这种金贵人。”
一道尖细的声音从阴影里钻出来。
赵秘书倚在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旁,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
火苗跳动,照亮了他那张堆满谄媚笑意的脸。
他的西装袖口沾了一点灰尘,但他毫不在意,反而故意用身体挡住了通往深处车库的路。
“范总说了,今晚这里清场,除了他,谁也不许进。”
宋知微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扫过赵秘书身后的黑暗,那里停着一辆正在怠速的货车,排气管喷出一股白气。
“让开。”
宋知微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块冰落在玻璃板上。
“否则,这辆车的行车记录仪,会比你想象的更诚实。”
赵秘书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行车记录仪?宋知微,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宋家大少爷吗?”
他猛地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轰——!
身后那辆货车的引擎突然发出一声暴烈的咆哮,车头猛地向前窜出半米。
轮胎摩擦地面,激起一阵刺鼻的焦糊味。
这是警告。
也是在逼退。
宋知微没有后退。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没有看向那辆失控的车。
他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可能溅起的泥水,然后继续向前走。
一步。
两步。
赵秘书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落魄子弟居然硬得像个石头。
“既然你不识抬举……”
赵秘书眼中闪过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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