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的鉴定室藏在静安区一栋老洋房的地下室里。
空气潮湿,弥漫着樟脑丸和旧纸张混合的陈腐气味。
宋知微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捏着那块被红酒浸透的白色亚麻桌布。
桌布已经干涸,原本鲜红的酒渍变成了一种暗褐色的痂,像是一块丑陋的伤疤。
在旁人眼里,这只是一块被浪费的高定礼服布料,或者说是宋家破产清算后剩下的垃圾。
但在宋知微指尖的触感下,丝绸经纬间残留的微细颗粒,正在传递着某种冰冷的信息。
“放下。”
陈老坐在阴影里的太师椅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木头。
他右手空荡荡的袖管随风摆动,那是十年前范家报复留下的痕迹。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桌布,眼神里没有对艺术的欣赏,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不需要它。」陈老说,「把它扔了,你还能活着走出这个门。」
宋知微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走到工作台前,那里放着一套专业的文物修复工具,以及一瓶标着“丙酮-乙醇混合液”的特制溶剂。
这是他在车库发现地基图后,从神秘人给的清单里找到的唯一能激活古法纹章显影的材料。
「你想死,别拉上我。」陈老站起身,试图去抢夺桌上的桌布,「范廷州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如果你不想明天出现在黄浦江里,就立刻离开。」
宋知微侧身避开。
他的动作不快,但精准得如同机械臂。
他拿起滴管,将两滴透明液体滴在那滩暗褐色的酒渍中心。
嘶——
轻微的化学反应声响起。
那层看似普通的酒渍痂皮开始溶解,露出下面隐藏的纤维结构。
紧接着,宋知微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紫外灯。
幽蓝色的光芒打在桌面上。
原本模糊不清的污渍边缘,突然浮现出一串极细密的线条。
那不是随意的泼洒。
那是用特殊染料绘制的微型指纹图谱,以及一个扭曲变形的宋家族徽印章。
更重要的是,在印章的断裂处,隐约可见一枚翡翠戒指压痕的微观倒影。
那是范廷州最珍视的那枚帝王绿扳指。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