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的脆响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勃艮第红酒顺着纯白亚麻桌布的经纬缓缓爬行,像一条蜿蜒的血蛇,贪婪地吞噬着原本平整的布料。赵秘书站在原地,嘴角还挂着未散尽的谄媚笑意,眼神却飘向主位上的范廷州,等待着一声令下,将宋知微像垃圾一样扔出去。
宋知微没有擦。
他垂着眼眸,指腹轻轻摩挲过那片湿冷的酒渍。丝绸的纹理在酒精的浸润下变得柔软而脆弱,但他指尖传来的触感却是坚硬的——那是历史残留下的张力,是宋家百年前织造这批“暗纹锦”时,匠人将呼吸与心跳编入丝线的证明。
“这就是宋家的家教?”范廷州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把脏东西带到我的私人会所,是想碰瓷,还是想乞讨?”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那些穿着高定西装的男男女女,像看猴戏一样看着角落里的宋知微。
宋知微抬起头,语调平稳冷淡,像在处理一件易碎的古董:“这是‘夜明砂’显影的前置反应。酒里的单宁酸触发了底层的矿物颜料。”
“放屁!”赵秘书尖声道,“这只是一块被弄脏的破布!保安,把他赶出去!”
两名黑衣保镖上前,手已经搭上了宋知微的肩膀。
就在这时,陈老颤巍巍地从人群后挤了出来。这位满头银发的鉴定泰斗,此刻双眼死死盯着那块桌布,浑浊的眼中竟泛起泪光。
“别动……”陈老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颤抖,“你们谁敢动这块布,就是毁了半个故宫的档案库。”
范廷州眉头一皱,眼中的轻蔑瞬间转为警惕。他太了解陈老了,这个老头子一辈子只认死理,从不为权贵低头。如果他说有价值,那绝不是开玩笑。
“陈老,您老糊涂了?”范廷州冷笑一声,走到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宋知微,“不过是一块沾了红酒的抹布,值得你这样失态?”
陈老没有理会范廷州,而是转向拍卖师,声音洪亮:“起拍价,五十万。这件物品,拥有完整的‘家族遗物声明’和传承谱系。它是孤本,是活着的文物。”
全场哗然。
五十万?一块脏布?
范廷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意识到,陈老这是在给宋知微撑腰,也是在试探他的底线。但他更清楚,一旦这件物品被正式纳入拍卖流程,它就拥有了法律意义上的“资产属性”。到时候,就算他想强行没收,也会面临巨大的舆论和法律风险。
“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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