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的脆响还在耳膜里震荡,那滩勃艮第红酒正顺着宋知微的袖口蜿蜒而下。
黏稠、腥甜,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傲慢。
宋知微没有动。他垂着眼眸,看着酒液在纯白亚麻桌布上迅速晕开,像是一朵盛开的血色牡丹。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宋少爷,”赵秘书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尖细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范总说了,这污渍太影响拍卖品的品相。既然您‘不小心’弄脏了它,那就只能按次品处理了。那一千万的支票……作废。”
范廷州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转动着那枚翡翠扳指。他的眼神轻蔑,仿佛在看一只试图跳上餐桌的老鼠。
“次品?”宋知微终于开口。
他的语调平稳冷淡,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瓷器。
“赵秘书,你闻到了吗?”
赵秘书愣了一下,随即嗤笑:“闻到什么?红酒味?还是穷酸气?”
“是陈年木桶发酵后的单宁酸,混合了苏合香脂的味道。”宋知微抬起左手,指尖悬停在桌布上方三厘米处,没有触碰,只是感受着那股微弱的热气流,“这是‘醉墨云雷’特有的呼吸频率。你们把它当垃圾,是因为你们的鼻子只配闻钞票。”
范廷州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居高临下地看着宋知微:“宋知微,别在这里装神弄鬼。这块桌布现在是被编号为‘待拍品-09’的艺术孤本,由国际拍卖行封存鉴定。你泼上去的酒渍,已经破坏了它的完整性。根据规则,它现在是瑕疵品。”
他说着,打了个响指。
两名穿着黑西装的保镖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密封箱和一瓶喷雾。
“清理一下现场。”范廷州冷冷说道,“用工业酒精擦拭干净。如果还能恢复原状,就继续拍卖;如果不能……”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宋家明天破产清算,这笔债务,由你个人承担。”
宋知微看着那瓶喷雾,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高浓度乙醇,挥发极快,会带走织物内部的水分和挥发性香气分子。对于依靠湿度和温度变化才能显现隐性纹样的古法织物来说,这无异于毁灭性的打击。
他在赌。
赌范廷州不敢真的毁掉这件东西,因为一旦纹路彻底消失,范家那幅所谓的“真迹”也就失去了对比参照物,他的赝品阴谋将彻底暴露。
“慢着。”
宋知微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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