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的余音还在宴会厅穹顶下回荡,红酒顺着纯白亚麻布的经纬缓慢爬行。那滩暗红色的液体不再只是污渍,它像某种活物,在丝绸天然的纹理中呼吸、延展。
宋知微站在原地,湿透的袖口贴着皮肤,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但他指尖残留的温度却异常灼热——那是他刚刚用指腹确认过的、织物深处沉睡百年的脉搏。
“五十万。”拍卖师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手中的木槌悬在半空,等待第一声出价。
范廷州没有立刻说话。他缓缓站起身,定制西装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手指上的翡翠扳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椅背,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给在场所有人的心跳定调。
“宋家的小子,”范廷州终于开口,语调轻慢,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你以为这是在玩过家家?这块布脏了,破了,除了你这种落魄子弟,谁会在意上面的酒渍?”
赵秘书在一旁赔笑,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权贵,生怕有人真的接下这个烫手山芋。“范总说得对,这不过是场意外。保安,还不快把这块垃圾清理掉?”
两名身穿黑西装的保镖刚要上前,陈老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喝:“住手!”
老人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指节泛白。他浑浊的眼珠紧紧盯着那块桌布,仿佛看到了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这不是垃圾……这是‘醉墨云雷’的残卷。”
全场哗然。
“陈老,您老糊涂了吧?”范廷州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宋代御用织造局的禁术,早就随着靖康之耻断绝了。就凭这一滩红酒晕染的痕迹,你也敢信是国宝?”
“你敢不信?”陈老猛地转头,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你看那酒渍边缘的晕染层次,深浅不一,却暗合五行生克。再看那对称的云雷纹路,笔触虽由酒成,但气韵贯通,绝非现代机器或庸手所能模仿。这是失传千年的‘以酒代墨’技法,只有宋家祖传的‘听风手’才能感知并引导这种流体走向!”
宋知微垂下眼帘,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没人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的指尖触碰到的不是冰冷的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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