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私人会所的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拼命拍打这层脆弱的隔绝。
卫昭站在二楼书房的门口。
手还停留在门把手上。
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不是犹豫。
是计算。
她听见身后传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不疾不徐。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节拍上。
彭景行出来了。
他没有穿那件沾了红酒渍的西装。
而是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便服。
领口微敞。
露出锁骨处一道淡淡的红痕。
那是刚才被领带勒出的印记。
也是他此刻唯一显露出的破绽。
「李特助说，老爷子在等回复。」
彭景行的声音很低。
带着一种刚结束某种激烈情绪后的沙哑。
但他站得笔直。
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卫昭转过身。
面对他。
目光扫过他的袖口。
那里干净得过分。
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所以，」卫昭开口。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你刚才看门口，不是在等人。」
「也不是在赶人。」
「你是在确认，这里是否已经‘干净’了。」
彭景行的眼神微微一动。
那一闪而过的震惊，极快。
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
「卫小姐，你的想象力很丰富。」
他侧身，让出一条路。
指向书房内部。
「既然来了，就进来谈吧。」
「外面的雨声太吵。」
「不适合谈生意。」
卫昭没有动。
她盯着他。
直到彭景行眉梢微挑，显出一丝不耐。
她才迈步走进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
世界被彻底切断。
只剩下两人，和满屋子的冷香。
书房很大。
中央是一张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
桌上摊开着那份补充协议。
纸张洁白。
刺眼。
彭景行走到桌后坐下。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节奏缓慢。
像是在倒数。
「你知道规矩。」
他说。
「今晚之后，卫家将接受彭氏的资源注入。」
「作为交换，你放弃独立融资计划。」
「这是双赢。」
卫昭拉开他对面的椅子。
坐下。
她没有看协议。
而是看着彭景行的眼睛。
「我不信双赢。」
她淡淡地说。
「我只信筹码。」
彭景行停下敲击的手指。
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你觉得，你现在有什么筹码？」
「除了你父亲留下的烂摊子。」
这句话很毒。
直戳痛点。
卫昭的脸色没有变。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薄薄的。
放在桌面上。
推到他面前。
「这个。」
她说。
彭景行没有立刻去拿。
他只是垂眸，看了一眼那个文件夹。
封面是空的。
没有任何文字。
「这是什么？」
他问。
「是你想要的答案。」
卫昭回答。
「关于你父亲遗命里，那些‘不稳定因素’的真正来源。」
空气凝固了一秒。
彭景行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文件夹的边缘。
冰凉的触感。
他没有打开。
只是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封皮。
「你以为，我会信一个女人的话？」
他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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