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会所大门外的黑曜石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卫昭站在台阶下，冷风裹挟着湿意，瞬间穿透了她单薄的丝绸长裙。
她手里攥着那张带着朱红印章的文件复印件。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但她没时间思考。
身后，厚重的雕花木门缓缓打开。
彭景行走了出来。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步伐稳健。
那件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依旧笔挺。
只是袖口处，原本那一抹刺眼的红酒渍，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被擦掉了。
是被换了一件新的？还是彻底清洗后重新熨烫过？
卫昭的目光在那空荡荡的袖口停留了一秒。
没有血迹般的红，也没有晕染开的暧昧痕迹。
干净得令人作呕。
就像他们之间刚刚达成的那份「待核实后生效」的协议。
看似完美，实则悬而未决。
「卫小姐。」
彭景行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他走到她面前，伞面倾斜，挡住了大部分风雨。
却没完全挡住她。
这是一种微妙的试探。
他在看她是否会退缩。
卫昭抬起头，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贴在额头上。
她看起来狼狈，眼神却清亮得像淬了冰。
「彭先生，雨很大。」
她说。
语气平静，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既然签了字，不如送我一程？」
彭景行眯起眼。
他审视着她。
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成交的商品，检查是否有瑕疵。
「你的车在外面等着。」
他说。
李特助撑着另一把伞，站在几步开外，神色紧张地低着头。
显然，这是彭景行安排好的退路。
他想让她悄无声息地离开。
像往常一样，做一个体面的、听话的联姻对象。
但卫昭没动。
她抬起手，指了指马路对面。
那里停着几辆媒体记者的车。
闪光灯在雨夜中明明灭灭，像是一群饥饿的秃鹫。
「我的车坏了。」
卫昭撒谎了。
她看着彭景行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而且，我有些东西，需要在这里确认一下。」
彭景行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听懂了她的暗示。
如果她现在上车，就是默认了刚才书房里的交易是私密的、不可见光的。
一旦进入他的私人座驾，那些关于李家债务、海外账户的证据，就永远烂在了肚子里。
或者，被他以某种方式「处理」掉。
但她选择留在这里。
留在众目睽睽之下。
「卫昭。」
彭景行叫她的名字。
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别玩火。」
「我只是想打个电话叫拖车。」
卫昭微微一笑。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是叫拖车。
而是打给了《财经周刊》的特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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