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宴会厅里炸开，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所有人的脸上。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白色大理石台面蜿蜒而下，滴落在姜宁脚边的黑色高跟鞋上，迅速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污渍。
那是谭恪亲手倒的酒。
他站在原地，深灰色西装剪裁考究，连衣角都透着精致与傲慢。
手指修长干净，指腹间把玩着一枚象征家主权力的印章，漫不经心的笑意挂在嘴角，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深渊。
“抱歉。”
谭恪的声音低沉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他拿起手帕，蹲下身，动作优雅地擦拭着姜宁裙摆上的红酒渍。
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小腿肌肤，带来一阵战栗的寒意。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长辈们皱着眉，亲戚们窃窃私语，那些眼神里写着失望、鄙夷，以及早已写好的判决。
姜宁没有动。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念财务报表，但每个字都带着冰碴：
“谭少，请自重。”
谭恪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笑意未减，压迫感却如潮水般涌来。
“自重？”
他轻笑一声，站起身，随手将那块染红的手帕扔进垃圾桶。
“姜小姐，今晚是你母亲的忌日，也是你姜家股权重组的关键时刻。”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你母亲留下的那件苏绣旗袍，此刻正躺在书房的保险柜里。”
“如果你现在闹出动静，它可能就会变成‘不祥之物’，被谭家销毁。”
姜宁的心脏猛地收缩。
旗袍。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也是她在这座金丝笼里，最后的尊严防线。
“你想怎么样？”
她问。
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决绝。
谭恪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
“很简单。”
“承认情绪不稳定。”
“当众道歉，并签署婚前协议中关于放弃部分继承权的条款。”
“作为交换，我可以保证那件旗袍完好无损地交到你手里。”
“否则……”
他没有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窗外肆虐的暴雨。
雷声轰鸣，掩盖了所有可能的求救信号。
姜宁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张脸英俊完美，却是她噩梦的源头。
她知道他在撒谎。
那晚行车记录仪里的视频，究竟记录了什么？
为什么谭恪会突然出现在姜母出事的那条路上？
为什么他会拥有那份数据备份？
但这些疑问此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她不妥协，旗袍没了，股权丢了，母亲的一生心血将付诸东流。
她必须赢。
哪怕是用屈辱作为筹码。
姜宁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死寂。
她转向众人，声音清晰而冷静：
“各位长辈，各位亲友。”
“是我失态了。”
“因思念亡母，情绪失控，给谭少和在场各位添了麻烦。”
“在此，我郑重道歉。”
话音落下，宴会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道德高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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