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的空气比宴会厅更冷。
这里没有宾客的寒暄,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的微弱嗡鸣,像某种大型捕食者在黑暗中均匀的呼吸。
姜宁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反手锁上。
背靠着门板,她终于允许自己有一秒钟的松懈。
脊背上的冷汗浸透了内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瘙痒。
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身上那件苏绣旗袍。
暗红色的酒渍已经干涸,在原本洁白的丝绸上晕染出一朵狰狞的花。
那是谭恪留下的印记。
也是他权力的延伸。
姜宁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抚过那道污渍。
布料粗糙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
她想起母亲生前说过的话:这匹云锦,是江南老匠人耗时三年织就的,针脚细密到能藏住一滴泪。
如今,眼泪没藏住,酒渍倒是先一步渗了进去。
“不能就这样毁了。”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只要还能挂起来,只要还能被看见,它就还是母亲的遗物。
而不是谭家用来羞辱她的道具。
姜宁转身走向房间角落那座巨大的红木衣柜。
那里挂着几套备用礼服,是姜家为了今晚特意准备的。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旗袍盘扣的动作很慢。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拆解一颗定时炸弹。
生怕稍微用力过大,那些本就脆弱的丝线就会彻底崩断。
盘扣一枚枚滑落,堆叠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像是倒计时结束的提示音。
当最后一颗盘扣解开的瞬间,姜宁长舒了一口气。
她双手托起这件沉重的衣物,试图将其平整地折叠。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衣摆的那一刻——
“叩、叩、叩。”
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不疾不徐。
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礼貌。
姜宁的手指猛地僵住。
她迅速将旗袍拢在胸前,遮住那块最显眼的污渍,眼神警惕地看向门口。
“谁?”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不是谭恪。
而是陈妈。
那个在姜家服务了三十年的老佣人。
但此刻,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往日的温情,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
“小姐,”陈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显得有些失真,“老爷让我来检查订婚礼服。说是……怕有些细节不合规矩,影响谭总的颜面。”
姜宁的心沉了下去。
检查?
在这个节骨眼上?
她握紧了手中的旗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陈妈,我现在穿着另一套衣服,这件只是备用,不需要检查吧?”
她试图用理智去谈判。
“小姐,”陈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但更多的是无奈,“这是谭总的命令。他说,既然您今天受了‘惊吓’,不如换身轻松的便装出席接下来的晚宴环节。但这件旗袍……”
她停顿了一下。
“太扎眼了。”
扎眼。
这个词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姜宁最后的幻想。
谭恪不是在关心她的安危。
他是在清理现场。
他要抹去所有关于这场羞辱的痕迹,也要抹去她作为姜家女儿最后一点体面的象征。
“我不换。”
姜宁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小姐,您别任性。”
陈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压迫感,“谭总说了,如果您坚持穿这件,那就只能取消后续的合影环节。到时候,媒体那边问起来,说是姜家大小姐情绪不稳定,闹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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