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宗祠内，檀香混着陈年酒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沈清秋端坐在主位，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一抹早已干涸、却依旧刺眼的暗红酒渍。那是半个时辰前，韩氏在祭祖时“不慎”打翻合卺酒留下的痕迹。如今，那酒渍已渗入锦缎纤维，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昭示着新妇的失仪与慌乱。
韩氏跪在蒲团上，大红嫁衣的下摆被酒液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脚踝上。她脸色苍白，手指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怨毒与恐惧。
“大嫂。”韩氏声音娇柔，却带着一丝颤抖，“妾身……妾身只是太紧张，才惊扰了列祖列宗。请大嫂责罚。”
沈清秋语调平缓，目光落在韩氏裙摆那滩浑浊的酒迹上：“三妹刚过门，不懂规矩是正常的。但祭祖乃家族大事，容不得半分轻慢。”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这酒，是你亲手倒的。这错，也是你亲自犯的。”
韩氏心头一紧，抬眼看向沈清秋，只见对方神色淡漠，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那种疏离中的锋利，让她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升。
“大嫂的意思是……”韩氏咬了咬唇，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要逐我出祠堂？”
“不是逐出。”沈清秋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是让你明白，沈家的规矩，不是摆设。”
她向赵嬷嬷使了个眼色。
赵嬷嬷上前，手中拿着一块干净的白布，却不是递给韩氏擦拭，而是直接盖在了那滩酒渍上。
“夫人吩咐，”赵嬷嬷粗粝的声音响起，“既污了祖宗牌位前的清净，便需以血洗之。去偏室，换下这身脏衣，再回来行礼。”
韩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换衣？在此刻？”
“此刻正是时候。”沈清秋淡淡道，“若连这点羞耻心都没有，又如何掌管中馈？”
韩氏浑身一震，她知道这是沈清秋在立威。今日若不从，便是抗命；若从，便是承认自己失仪。无论哪条路，她都输了第一局。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低声道：“妾身遵命。”
转身离去时，韩氏的背影显得有些僵硬。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血痕。
沈清秋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还不够。
这只是开始。
***
偏室之内，烛火摇曳。
韩氏换下了湿透的嫁衣，换上了一件素净的常服。镜中的她，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的红血丝。
她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望向远处钱庄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似乎正在发生着什么。
“二叔……”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答应我的，不会食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嬷嬷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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