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沈府书房内的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从骨缝里渗出的阴冷。
沈清秋坐在紫檀木圈椅中，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几上那只青瓷酒杯。杯中残酒已凉，液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她苍白而疏离的脸。
就在半个时辰前，宗祠内那滩暗红色的酒渍，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狠狠撕裂了沈家表面和睦的假象。
韩氏裙摆上的污渍还未干透，那抹刺目的红，不仅染脏了她精心挑选的大红嫁衣，更染脏了她试图攀附权贵的心。
“夫人，”赵嬷嬷站在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粗粝的沙哑，“二爷那边已经收到风声了。族老们正在偏厅审问韩氏的生母，老夫人气得晕了过去，现在整个后宅乱成一团。”
沈清秋没有抬头，只是将杯中凉透的酒缓缓倾倒进一旁的铜盆里。
液体撞击铜壁，发出清脆而空洞的回响。
“乱才好。”她淡淡道，“水不浑，鱼不现。”
赵嬷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可是夫人，您此举太过险峻。若韩氏识破您的意图，不再向韩家二叔求救，或者二叔提前销毁账目，咱们可就真成了苛待新人、引发旧案的罪人了。”
沈清秋终于抬起眼。
她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件早已注定结局的死物。
“赵嬷嬷，你忘了吗？韩氏生母当年能逃过一劫，靠的就是这半块香囊里的断肠草残留。如今证据确凿，官府介入，韩氏唯一的活路，就是找能压下此事的人。”
她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韩家二叔掌管家族账目，手握重权，最见不得旁支侵蚀沈家根基。韩氏想活命，就必须求助于他。而她一旦求助，就等于承认自己与外姓勾结，企图操控内宅。”
赵嬷嬷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小姐这一招，不仅是借刀杀人，更是将韩氏逼入了一个死局：若不救，必死；若救，则罪加一等。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赵嬷嬷问。
沈清秋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那滩已经干涸的酒渍上——那是方才她在偏室处理韩氏衣物时，故意留下的痕迹。
酒渍渗入地砖缝隙，如同蔓延的毒藤，无声地吞噬着沈家的体面。
“不需要做什么。”沈清秋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只需要等。等那只迷途的羔羊，自己走进陷阱。”
***
半个时辰后，沈府后门。
夜色浓重，连更夫的脚步声都显得小心翼翼。
一名身穿灰布短打的仆役，鬼鬼祟祟地从侧门溜出，怀中紧紧揣着一封密信。他的心跳如鼓，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是韩氏心腹，奉命去城外联络韩家二叔。
韩氏此刻正被软禁在偏院，周围布满了沈府的看守。但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只要二叔出面，凭借他在族中的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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