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沈清秋立在堂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道因争执而留下的划痕。那痕迹很浅，却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时刻提醒着她方才在宗祠的险恶。
韩氏瘫坐在太师椅上，大红嫁衣上的酒渍早已干涸，变成暗褐色的斑块，如同陈年的血痂。她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嘴里还在重复着那句：“父亲临终所赐……女儿不敢欺瞒……”
老夫人端坐高位，手中的茶盏微微颤抖。茶水溅出几滴，落在膝头的锦缎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她没有擦拭，只是死死盯着沈清秋，目光如刀。
“沈清秋，你今日在祠堂大闹，不仅让韩氏颜面尽失，更让沈家蒙羞。”老夫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若再胡言乱语，休怪我按家法处置。”
沈清秋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
“母亲息怒。”她的语调平缓，没有半分起伏，“儿媳并非胡言，而是为了沈家的清白。”
她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块玉佩，裂纹处藏有异物。若母亲不信，大可让人剖开查验。”
韩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她下意识地去捂胸口的玉佩，手指颤抖得厉害。
“不可能……那是父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你们不能毁了它！”
“毁？”沈清秋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若是脏东西，留着才是对祖先的大不敬。”
赵嬷嬷适时上前，手中捧着一把银质小刀和一块白布。
“夫人，小姐说得有理。若真是清者自清，何惧查验？”赵嬷嬷的声音粗粝，却字字铿锵。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犹豫。她知道，若此时退让，沈清秋的气势将彻底压过她，日后这内宅便不再是她的天下。但若真查出什么……
“查。”老夫人咬牙道，“若真是污秽之物，本夫人亲自处理。”
韩氏浑身一颤，整个人几乎要滑下座位。她死死抓着椅背，指节泛白。
“母亲！不可！”她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这是父亲的心意！你们这是在逼死女儿！”
“逼死你？”沈清秋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你自己心虚。韩妹妹，你那生母当年，也是这般‘心虚’吗？”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韩氏心上。
她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沈清秋并未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
“三年前，沈夫人中毒身亡。当时太医诊治，说是误食了含有断肠草成分的香囊。而那香囊，正是出自一位姓韩的姨娘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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