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沈府宗祠，空气里浮动着陈年檀香与冷冽的秋意。
正午的阳光透过高窗，在青石地砖上切出几道惨白的光斑。
韩氏跪在蒲团上，大红嫁衣如一团燃烧的烈火，在这肃穆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眼。
她脊背挺得笔直，指尖却死死攥着那方素帕，指节泛白。
沈清秋坐在主位旁的侧椅上，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茶。
茶水已凉，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茶膜，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网。
“吉时已到。”司仪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
韩氏起身，整理裙摆，一步步走向供桌。
她的动作优雅而缓慢，每一步都踩在礼数的节拍上，试图用完美的仪态掩盖内心的慌乱。
沈清秋垂眸，目光落在韩氏的裙摆上。
那里，昨日溅上的酒渍已被绣娘精心绣成了一朵金线牡丹。
花瓣层层叠叠，遮盖了原本狼狈的痕迹，也遮盖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
但沈清秋知道，酒气并未消散。
它渗入了锦缎的纤维，混合着脂粉的香气，变成了一种隐秘的、令人作呕的甜腻。
这味道，就像韩氏这个人。
看似光鲜亮丽，内里却早已腐朽。
祭祖仪式繁琐而漫长。
韩氏依次敬酒、献祭、叩首。
每一个动作都挑不出错处，仿佛她是天生就该做沈家正妻的人。
直到最后一杯酒，被端到沈清秋面前。
那是合卺酒后的残酒，也是今日祭祖的最后一步——向长辈敬茶。
按照规矩，新妇需向公婆及家中长辈敬茶，以表孝心。
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阴沉。
她对沈清秋的强势早有不满，今日更是找茬般地盯着韩氏的一举一动。
韩氏端着茶盏，走到老夫人面前。
茶香袅袅，掩盖了那股若有若无的酒气。
她微微俯身，声音娇柔：“儿媳给母亲请安，愿母亲福寿安康。”
老夫人没有接茶。
她的目光越过韩氏的脸，落在了韩氏腰间那块玉佩上。
那块玉佩，被那朵金线牡丹遮住了大半。
只露出一角温润的羊脂白玉，以及系带处的一丝暗红。
那暗红，不是血迹，而是酒渍干涸后留下的痕迹。
“抬起头来。”老夫人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韩氏心头一跳，依言抬头。
她的妆容精致，眉眼间却藏不住一丝惶恐。
沈清秋放下茶盏，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缓步走到韩氏身边。
“妹妹今日祭祖，辛苦了。”沈清秋语调平缓，带着礼貌的疏离，“只是这玉佩……”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那朵金线牡丹的中心。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韩氏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沈清秋并未理会她的退避，手指顺着流苏滑下，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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