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像细针一样扎在皮肤上。
沈清秋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温润的玉扳指。她的目光没有落在韩氏身上，而是落在案几那只青瓷酒盏上。
盏中残酒已冷，琥珀色的液体表面结了一层极薄的冰膜，映出沈清秋毫无波澜的眼眸。
“姐姐。”韩氏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带着一丝刻意的轻颤，“妹妹换好了。”
帘幕掀开，韩氏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身大红嫁衣，只是裙摆处那块暗红色的酒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脂粉覆盖痕迹。她妆容精致，眉眼低垂，看似恭顺，实则脊背挺得笔直，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
沈清秋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语气平缓：“既已更衣，便随我去祠堂吧。母亲还在等着。”
韩氏微微一福，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处：“是，姐姐。”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偏室。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青石板上回响。赵嬷嬷守在外间，见她们出来，并未多言，只是默默提起了灯笼。
天色渐暗，祠堂内的烛火摇曳不定。
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面色肃穆。看到韩氏走来，她的目光在那片裙摆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淡淡道：“既来了，就行礼吧。”
韩氏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裙摆，缓缓跪下。
就在她准备叩首的瞬间，沈清秋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的空气：
“妹妹，你的鞋。”
韩氏动作一顿，膝盖僵在半空。
沈清秋放下茶盏，起身走到韩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双鞋，”沈清秋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韩氏脚上的绣鞋，“是苏绣名家‘云锦阁’的孤品，鞋尖缀着珍珠，寓意‘掌上明珠’。这般奢华的款式，通常是外室女或受宠妾室所穿，用以彰显身份特殊。”
她的语调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赞赏：“妹妹眼光真好，竟能寻到这等好物。”
韩氏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鞋，那双鞋确实精美绝伦，珍珠在烛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但她心里清楚，这双鞋是她昨日特意从暗巷里的黑市买来的，就是为了在祭祖时露出一点锋芒，试探沈清秋的底线。
她以为只要做得隐蔽，就能瞒天过海。
却没料到，沈清秋连这种细节都看在眼里。
“姐姐……”韩氏的声音有些发紧，“这……这是父亲送我的见面礼，说是喜欢这款式。”
她在撒谎。
韩父是个粗人，根本不懂这些风雅之物，更不可能知道什么“云锦阁”。
沈清秋没有拆穿她，只是微微一笑，转身走向主位旁的侧座。
“是吗？那便是父亲的慈爱了。”
她坐下，端起另一杯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氤氲中，她看着韩氏僵硬地跪在那里，心中冷笑。
刚才那句“手抖”，并非指责，而是暗示。
她早就注意到韩氏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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