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侧廊的灯光比主厅暗了一个度。
这里没有水晶吊灯的折射，只有墙壁上几盏昏黄的壁灯，勉强照亮脚下昂贵的波斯地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味和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感。
邹野靠在冰冷的大理石柱旁，手里捏着那只从姜振东那里顺来的手机。屏幕已经黑了下去，但他知道，真正的硬货不在里面。
密码只是钥匙。
硬盘才是保险箱。
他需要那个物理密钥。
“邹先生。”
一个温和却带着明显试探的声音响起。
老陈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拿着一块折叠整齐的白布，另一只手按在耳麦上。他的西装笔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却在不停地往侧后方的配电箱方向瞟。
“电路有点小故障，”老陈压低声音，语速很快，“经理让我来检查线路，顺便……清理一下这边。毕竟刚才的动静太大，有些客人不太舒服。”
他在暗示。
停电。
切断监控。
这是姜振东的后手，也是老陈在执行命令。
如果现在断电，邹野手里的证据链就会断裂。那些刚刚被酒渍唤醒的记忆，那些正在被记录的对话，都会变成无法取证的死局。
邹野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袖口内侧。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是三年前“断龙”行动时留下的。
老陈的目光扫过那道划痕，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只有老陈这种级别的老兵才知道的标记。
那是“幽灵”小队队长的专属印记。
老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去碰配电箱。
相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轻轻放在旁边的服务台上。
“这是姜总让我转交给您的。”老陈的声音在发抖，“他说……您是个聪明人。”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背影显得有些仓皇。
邹野拿起U盘。
冰凉的金属外壳触感真实。
这不是姜振东给的。
这是老陈给的。
老陈欠他的人情，用这种方式还上了。
邹野将U盘插入手机。
进度条缓慢地跳动。
10%……30%……60%……
就在进度条走到90%的时候，侧廊的门被推开了。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酒精气息涌了进来。
苏曼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礼服，妆容精致，但眼角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她的目光在邹野和那个U盘之间游移，最后停留在邹野的脸上。
“你赢了。”苏曼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绷紧的弦快要断裂。
邹野没有回头。
“姜振东以为他能控制局面。”邹野淡淡地说，“但他忘了，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苏曼苦笑了一声。
“他刚才指向我的时候，不是想利用我。”苏曼走近了一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是想警告我。他说，今晚之后，所有知情的人都要消失。包括我。”
邹野的手指顿了一下。
原来如此。
姜振东指向苏曼，是因为他知道苏曼在收集证据。他想让苏曼成为替罪羊，或者，想借邹野的手除掉这个隐患。
这是一个疯狂的赌局。
邹野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苏曼，眼神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你做得很好。”邹野说，“但还不够。”
苏曼愣住了。
“什么？”
“姜振东的保护伞还没倒。”邹野举起手机，屏幕上的进度条已经满格，“只要那个‘大人物’还在，姜家就只是一颗棋子。而你，苏小姐，你是这盘棋里最显眼的那颗。”
苏曼的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墙壁。
“你想怎么样？”她问。
“我要你帮我做一个动作。”邹野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被揉皱、又被展平的餐巾纸。
上面的红酒渍已经干涸，呈现出深褐色的痕迹。
但在特定的角度下，那些晕染的边缘依然清晰可见。
“这张纸，”邹野指着餐巾纸上的一个污点，“是你昨晚在书房打翻酒杯时留下的。位置在东南角，距离电源插座只有十厘米。”
苏曼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幽灵’。”邹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知道所有的细节，所有的意外，所有的……破绽。”
他将餐巾纸平铺在服务台上。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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