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声在死寂中回荡。
深红色的液体溅在洁白的亚麻桌布上,像一朵盛开的血花。
邹野没有退后。
他站在主桌旁,右手食指轻轻点在湿漉漉的污渍中心。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黏腻,带着红酒单宁特有的涩味。
这是陈年赤霞珠,姜振东这种级别的人物,只喝这个年份。
也是最好的显影剂。
“姜先生。”
邹野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阵亡通知书。
“你刚才问,想要什么。”
他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笔帽是黑色的,笔尖已经磨损,那是他在部队里用惯了的旧物。
他用笔尖蘸了蘸桌布边缘残留的一滴酒液,然后在被红酒浸透的区域边缘,画了一条线。
线条很细,却很稳。
周围的宾客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不懂那个动作。
但在场的人里,有一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赵刚。
这位保镖头子的手按在枪套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认得那条线。
那不是装饰纹样,那是战术地图上的等高线。
更准确地说,那是滇南边境,代号“断龙”的雷区边界。
姜振东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着邹野的手指在桌布上移动。
第一笔,勾勒出海岸线的轮廓。
第二笔,标记出三个隐蔽的登陆点。
第三笔,连成一条虚线,指向内陆的一个坐标。
那坐标不是地名,而是一个只有特种部队内部才使用的加密网格编号:X-907。
“这是什么……”姜振东的声音颤抖,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
他没有回答。
邹野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继续画。
笔尖划过棉麻纤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被无限放大。
每一声,都像是在姜振东的心跳上敲了一记重锤。
苏曼站在一旁,手里端着香槟杯。
她的嘴角挂着一贯温柔疏离的微笑,但眼神却警惕地扫过全场。
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姜振东在发抖。
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
作为情妇,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平时在酒桌上不可一世的地下商会会长,此刻竟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苏曼放下酒杯,上前一步,挡在了姜振东和邹野之间。
“邹先生,您喝多了。”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这里是私人会所,不是您的战场。有些东西,不该拿出来示人。”
她在试图转移注意力。
用一种看似关心,实则威胁的方式,让这场闹剧收场。
如果换做以前,邹野会沉默离开。
但今晚不同。
他的旧伤在左膝处隐隐作痛,像是有烧红的铁丝在骨缝里搅动。
疼痛让他清醒,也让他冷酷。
他抬起眼,看向苏曼。
目光平静,却让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让开。”
邹野说。
只有一个字。
简单,粗暴,不容置疑。
苏曼愣住了。
在这个圈子里,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尤其是当着这么多权贵的面。
她的脸颊涨红,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邹野,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你知道你在跟谁作对吗?姜先生背后的人,不是你这种退役废物能招惹的。”
她在赌。
赌邹野怕了。
赌邹野只是一个落魄的酒鬼,不敢真的撕破脸。
然而,邹野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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