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红色的酒液顺着亚麻桌布的经纬线缓慢爬行。
纤维粗糙的纹理像干涸的河床,红酒则是决堤的洪水。
邹野的指尖没有离开桌布。
他刚才画出的那幅“防御阵型”,此刻正随着液体的扩散发生微妙的形变。原本锐利的直角线条,因为酒精的浸润变得柔和、模糊,边缘泛起一圈极淡的晕圈。
但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你在玩什么把戏?”姜振东的声音不再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装的镇定。他试图用傲慢掩盖恐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那枚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绿光,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邹野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锁定在桌布中央那个由红酒渍形成的不规则圆点上。那是三年前边境战役中,代号“幽灵”的小队最后一次集结点。
“这不是把戏。”邹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宣读一份作战报告,“这是坐标。”
他抬起左手,食指轻轻点在红酒渍的中心。
“这里,是北坡哨所。”
接着,他的右手食指指向左侧那条延伸出去的红色轨迹。
“这里,是侧翼掩护阵地。当时风向东南,风速三级,弹道偏移量两点五密位。”
每一个字吐出,都像是在冰冷的空气中掷下一块铁钉。
周围原本窃窃私语的宾客们安静了下来。
他们听不懂那些术语。什么密位,什么风向,什么哨所。这些词汇属于另一个世界,一个充满硝烟、血腥和死亡的世界。而眼前这个穿着廉价风衣、满身酒气的男人,却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精确性,将那些词汇拆解开来,铺陈在一张昂贵的宴会桌布上。
苏曼站在角落,手中的香槟杯微微倾斜。
她看着邹野的手指。那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上有厚厚的老茧。那不是握笔的手,也不是敲键盘的手。那是扣动扳机的手,是撕裂敌人喉咙的手。
她想起自己保险柜里那份加密文件。解密后的图像,确实有着类似的几何结构。
难道……
苏曼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远离那张桌子。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为掌控局面的姜振东,此刻正站在悬崖边上。而邹野,就是那个推手。
赵刚站在姜振东身后,双臂抱胸。
他的眼神变了。
之前的轻蔑和厌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警惕。他见过邹野打架。那种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次出拳都直击要害,每一次移动都计算好角度和距离。
现在,这种致命的节奏感出现在了画图的动作中。
“赵哥,把他带出去。”姜振东低声命令,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别让他在这里发疯。”
赵刚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开步子,沉重的军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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