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江城第一医院地下二层，3号冷库。
空气里的温度被恒定在零下两度，但陈默的指尖却是烫的。
那种烫，不是体温，而是银针入肉后，气血逆行带来的灼烧感。
他左手按着顾延之的左胸膻中穴，右手捏着那根祖传的“定魂针”。
针身呈暗红色，像是吸饱了陈年的血锈。
这是最后一根备用针。
再没有退路。
陈默的眼神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他在计算时间。
距离四点整，还有三刻钟。
顾家安保系统的密码将在四点整更换。
那是顾延之作为继承人，唯一能接触核心财务权限的窗口期。
如果顾延之的心脏不能在四点前恢复自主跳动，并产生足够强度的生物电脉冲，那些加密数据将永久锁定。
陈默需要这笔钱。
一千万。
妹妹林婉的肾源等待名单上，他的名字已经排到了第七位。
而顾家的承诺，是唯一的捷径。
“噗。”
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银针刺入皮肤，没有阻力，反而像是在刺入一块正在硬化的蜡。
顾延之的皮肤下，那些黑色的纹路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就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黑蛇，在皮下疯狂乱窜。
陈默眉头微皱。
这不是普通的毒素反应。
这种晶体化的坏死组织，正在吞噬正常的肌肉纤维。
他在脑海中快速调取医学图谱，试图寻找对应的病理模型。
但没有匹配项。
现代医学里，不存在这种将生命转化为某种“契约载体”的病症。
除非……
这不是病。
这是献祭。
顾延之的身体，正在成为某种古老仪式的容器。
而那些黑血，就是祭祀后的残渣。
“你在发抖？”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冷库门口传来。
赵主管站在门外，手里攥着那部屏幕亮着的手机。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即使在停尸房这样阴森的地方，他的仪容也保持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精致。
他的眼神里没有关切，只有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出了故障的产品。
“你的手法太粗糙了。”赵主管走进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顾总可是我们顾氏集团的门面，你把他弄坏了，赔不起。”
陈默没有抬头。
他的注意力全在监护仪上。
那条原本平直的心电图线，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锯齿状波动。
微弱，却真实存在。
“赵主管。”
陈默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静。
“如果你不想让顾总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就闭嘴。”
“否则，我现在就拔针。”
赵主管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年轻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但他很快恢复了傲慢。
他瞥了一眼监控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以为你在救他？你在害他。”
赵主管指了指顾延之手臂上的黑纹。
“你看清楚，那是什么？”
陈默的手顿住了。
他顺着赵主管的手指看去。
那些黑纹并没有扩散，而是开始凝固。
变成了某种半透明的、类似水晶的物质。
它们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那是‘业障结晶’。”
赵主管压低声音，仿佛在透露什么惊天秘密。
“顾总年轻时犯过事，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诅咒，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
“你强行激活心脏，只会加速结晶的生成。”
“到时候，他会变成一尊雕像，永远留在这里。”
陈默沉默了三秒。
他在权衡。
如果赵主管说的是真的，那么继续施针，就是在加速顾延之的死亡。
但如果赵主管是在撒谎呢？
为了掩盖毒杀真相，为了阻止顾延之醒来指认凶手？
陈默想起了刚才那滴腐蚀托盘的黑血。
那不是坏死。
那是高能反应。
就像核废料泄漏时的辐射尘。
它在侵蚀现实。
“不管是什么。”
陈默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顾延之的脸。
那张脸上，潮红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败的死气。
“心跳必须重启。”
他说。
话音刚落，冷库的门被猛地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止赵主管一个人。
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保镖，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光束直射向手术台。
陈默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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