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江城第一医院地下二层，三号冷库。
空气里的温度被控制在零下四度，但陈默的手心全是汗。
他盯着顾延之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
瞳孔很大，黑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没有焦距，没有神采。
就像两潭死水，映不出任何倒影。
“顾延之。”
陈默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金属般的冷硬。
他没有称呼对方为“总”，也没有用敬语。
在他眼里，此刻的顾延之只是一具需要修复的生物体。
或者说，一个即将报废的零件。
顾延之没有反应。
他的胸口还在起伏，呼吸虽然微弱，但已经脱离了机械辅助。
这是自主呼吸建立的标志。
按照医疗记录的时间线，这应该是康复的开始。
但在陈默看来，这是另一种危险的信号。
那种古毒正在侵蚀他的神经系统。
毒素让他的意识游离在现实与幻觉之间。
陈默抬起手，指尖夹着最后一根备用银针。
这根针是祖传的，针身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它不是医疗器械，而是某种诅咒的载体。
用它救人，等于是在拿自己的命做赌注。
一旦失败，非法行医的罪名加上诅咒反噬，他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他没有退路。
妹妹的医药费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一千万，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看着我。”
陈默命令道。
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顾延之的眼珠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本能的生理反应，而非意识的回应。
陈默皱了皱眉。
他上前一步，左手按住顾延之的肩膀，右手将银针悬停在对方的膻中穴上方。
银针尖端闪烁着幽蓝的光。
那是诅咒之力在活跃。
他在引导顾延之的意识回归本体。
这个过程被称为“定魂”。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只是迷信。
但对于陈默而言，这是医学无法解释的领域。
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就在这时，赵主管走了进来。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手里攥着那部亮着屏幕的手机。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默的心跳上。
赵主管的眼神像看垃圾一样看着陈默。
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陈医生，”
赵主管说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优越感。
“这里不欢迎外人。”
他指了指门口的监控摄像头。
“根据顾氏集团的规定，非授权人员进入停尸房，视为入侵。”
“你可以选择自首，或者被我扔出去。”
陈默没有回头。
他的注意力全在顾延之身上。
顾延之的眼睛依然空洞。
但他的手指开始抽搐。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渗出了血丝。
那是痛苦的表现。
也是意识正在挣扎的证明。
“滚。”
陈默只说了一个字。
简短，冰冷。
赵主管愣了一下。
随即，他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他举起手机，屏幕对着陈默。
上面显示着实时定位和录像画面。
“我已经报警了。”
赵主管说道。
“警察还有三分钟到达现场。”
“到时候，你会因为非法侵入、故意伤害，以及……”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毒。
“非法行医罪，进去蹲一辈子。”
陈默的手指微微收紧。
银针离皮肤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他能感觉到顾延之体内那股冰冷的寒气。
那寒气顺着银针传导过来，刺痛了他的指尖。
那是诅咒的反噬。
每一秒都在消耗他的生命力。
但他不能停。
如果现在停下，顾延之就会再次陷入昏迷。
甚至可能彻底死亡。
那样，他就永远拿不到那一千万。
妹妹也会死。
“赵主管。”
陈默淡淡地说道。
“你所谓的‘规定’，能挡住死神吗？”
赵主管嗤笑一声。
“死神？在这里，我才是规矩。”
他向前迈了一步。
距离陈默只有两米远。
这个距离，足以让他抓住陈默的衣领，将他拖出去。
陈默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
但他没有动。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顾延之的脸上。
突然，顾延之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那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一头受伤野兽的哀鸣。
赵主管的脚步顿住了。
他有些不安地后退了半步。
手中的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
那是消息提示音。
有人给他发了信息。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眉头瞬间皱起。
“怎么回事？”
他喃喃自语。
陈默趁机完成了最后一步动作。
银针落下。
精准地刺入膻中穴。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银针没入皮肉，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监护仪上的心跳波形剧烈抖动了一下。
原本平缓的线条，突然变成了一个尖锐的高峰。
那是脑电波异常峰值的标志。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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