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阳光透过行政大楼落地窗的百叶缝隙，像几道惨白的刀片切进大厅。
卫锋站在人群中央。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剪裁锋利，肩线挺括，完美勾勒出一个年轻精英领导的轮廓。
他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婚戒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右手则习惯性地摩挲着一把银色车钥匙。
那是奥迪A6L的新钥匙，金属表面打磨得如同镜面，折射着周围员工窥探又畏惧的目光。
“这就是新车的钥匙。”
卫锋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他故意将钥匙在指尖翻转，发出细微的金属撞击声。
“昨晚刚提的。内饰用了Nappa真皮，音响是柏林之声。”
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扫过阮默那张枯瘦的脸。
“有些人老了，只听得见旧时代的噪音。”
“听不懂现在的节奏。”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几个年轻的科员交换着眼神，眼神里带着对新领导的崇拜和对老顾问的漠视。
阮默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
他没有看卫锋，也没有看那些嘲笑。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膝头放着的一个黑色文件夹。
文件夹很薄，边缘已经磨损泛白。
里面没有纸。
只有一支录音笔，和一个U盘。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文件夹封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在等。
等那个所谓的“口头预算”细节被再次提起。
上午十点，审计组进驻会议室。
陈国栋坐在主位，脸色阴沉。
他知道今天的会议有多难开。
证据链虽然完整，但有一个缺口。
那个缺口，就是卫锋能在会议上准确报出那些从未录入系统的“口头预算”细节。
如果原始日志存在，为什么卫锋能知道这些？
除非，卫锋早就掌握了所有信息。
甚至包括那些本该被销毁的信息。
这会让伪造公文的指控变得苍白无力。
因为这只能证明他知情，不能证明他篡改。
除非……
阮默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急切，只有陈述事实时的冷漠。
“卫局。”
阮默开口了。
声音沙哑，却穿透了会议室里的嘈杂。
“你刚才说，2019年的三千万追加预算，是你亲自和财政局李局长喝了三顿酒谈下来的。”
卫锋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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