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
暴雨初歇。
行政大楼外的柏油路面上，积水倒映着灰白的天空。
阮默站在大厅门口，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
他没有打伞。
手里攥着那份从旧档案室抢救出来的原始预算审批单复印件。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也是他隐姓埋名五年，换来的唯一筹码。
身后的大厅里，人声鼎沸。
审计组进驻的消息像病毒一样蔓延。
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扮演着各自的角se。
卫锋就坐在主席台上。
那套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依旧一尘不染。
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右手边，放着那把银色车钥匙。
新配的。
金属光泽刺眼。
他在炫耀。
为了在审计组进驻前彻底清洗自己的痕迹，并羞辱曾经的上司以彰显权力更迭，特意选择在今天这个敏感时刻炫耀新车。
这是他的仪式。
宣告旧时代的终结，新时代的开始。
阮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把钥匙。
目光平静如死水。
他知道，这把钥匙里藏着秘密。
不是锁车的秘密。
是打开真相的秘密。
“老东西，还站在这儿干什么？”
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是卫锋的助理，小赵。
满脸横肉，眼神轻蔑。
“这里不欢迎你这种退休老头。”
“滚出去。”
阮默转过头。
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小赵突然僵住了。
喉咙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咯咯声。
脸色瞬间煞白。
冷汗浸透了衬衫的后背。
阮默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个词。
“金库。”
小赵的瞳孔剧烈收缩。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发出刺耳的声响。
全场安静了一瞬。
随即，议论声再次响起。
阮默收回目光。
继续向前走去。
步伐稳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拍上。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冷气扑面而来。
卫锋正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那把银色车钥匙。
他在向在场的高层展示。
“这是局里新配的车。”
“奥迪A6L。”
“低调，实用。”
“适合我们这种务实的人。”
他的语气傲慢。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仿佛在说：你们都不配拥有这样的生活。
除了我。
阮默走到会议桌前。
坐下。
动作很慢。
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复印件。
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什么？”
卫锋注意到了动静。
他停下演讲，眉头微皱。
右手习惯性地摩挲着那把银色车钥匙。
这是一种防御姿态。
也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一份过期的文件。”
阮默的声音平稳。
没有起伏。
“你可以看看。”
卫锋嗤笑一声。
“过期？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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