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九点。
市规划局新建的行政大楼,地下二层。
这里没有窗户。
只有恒温空调发出的低频嗡嗡声,和服务器机柜散热风扇的呼啸。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臭氧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阮默站在信息中心机房外的走廊上。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
袖口有些磨损,但很干净。
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
指尖触碰到那把银色车钥匙的金属表面。
冰凉。
坚硬。
那是卫锋昨天在会议室里炫耀过的奥迪A6L的车钥匙。
此刻,它正安静地躺在阮默的手心。
钥匙扣上的皮革已经磨损严重。
露出里面黄铜色的金属底座。
底座上刻着一串数字:2019.03。
那是三年前。
也是那份原始预算审批单被篡改的时间。
阮默抬起眼。
目光穿过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防爆玻璃门。
门内,是规划局的核心数据区。
那里存放着所有电子档案的备份。
包括卫锋试图销毁的那份日志。
“阮老。”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刻意压抑的恭敬,却掩盖不住底下的轻蔑。
说话的是赵刚。
他是区局审计组的组长。
也是卫锋安插在这里的眼线。
赵刚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封面上印着红色的“绝密”字样。
他走到阮默身边。
并没有看阮默的眼睛。
而是盯着阮默口袋边缘露出的那一截银色金属。
“技术科那边已经确认了。”
赵刚的声音很轻。
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碳粉比对结果出来了。”
“完全吻合。”
阮默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所以呢?”
阮默问。
声音很低。
没有任何起伏。
赵刚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阮默的反应如此平淡。
他以为阮默会激动,会愤怒,或者会要求立即封存证据。
但阮默只是站在那里。
像一块石头。
赵刚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他展开手中的文件夹。
“所以,物理证据链闭环了。”
“这把钥匙确实来自当年的伪造文件。”
“这意味着,当年的审批流程存在重大违规。”
赵刚停顿了一下。
观察着阮默的表情。
见阮默依旧面无表情。
赵刚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但是,阮老。”
“您应该清楚,现在的关键不是过去。”
“而是现在。”
“审计组进驻后,所有的重点都放在‘现行’数据的合规性上。”
“至于三年前的旧账……”
赵刚合上文件夹。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是历史遗留问题。需要慢慢查。”
“而今天,我们要解决的是眼前的危机。”
阮默终于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他握着那把银色车钥匙。
指腹轻轻摩挲过钥匙扣上那道深深的划痕。
“我要看原始日志。”
阮默说。
只有六个字。
简洁。
直接。
赵刚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阮默这么直接。
“原始日志?”
赵刚重复了一遍。
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那个系统早在三年前就升级过了。”
“旧数据早就归档封存,访问权限极高。”
“而且,根据规定,非核心业务人员无权调阅历史底层数据。”
阮默看着赵刚。
目光锐利如刀。
“我是退休顾问。”
“我有最高级别的调阅权。”
这是事实。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