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下午,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浆糊。
钟素琴推开“静好”咖啡馆的玻璃门,风铃发出干涩的声响。
店里没有客人,只有收银台后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苏静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针织衫,正低头擦拭一只骨瓷杯。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不像是一个做亏心事的人该有的反应,倒像是一潭死水,连石子扔进去都听不见回响。
钟素琴走到桌前,坐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得极小的收据,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上面印着模糊的日期:林婉葬礼后的第三天。
“关主任没告诉你,我找到了这个?”钟素琴的声音很轻,语速平缓。
她没有看苏静,而是盯着那张收据,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
苏静放下手中的杯子,拿起收据看了一眼。
她的指尖在纸面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将其推回给钟素琴。
“关老师只是来买咖啡。”苏静的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情绪,“而且,他付的是现金。”
钟素琴抬起眼皮,目光如针尖般刺过去。
“三天前?在他刚失去亡妻,所有人都以为他在悲痛中度过的时候?”
苏静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疏离。
“钟阿姨,如果您是想来兴师问罪,恐怕找错人了。”
她站起身,从柜台下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钟素琴面前。
封面上写着《遗产信托意向书》。
“这是关老师上周让我帮忙保管的东西。”苏静说,“他说,如果有一天您不再‘贤惠’,这份文件会给您一个体面的交代。”
钟素琴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翻开文件,第一页是关建国的亲笔签名,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算计。
受益人一栏,被墨水涂黑了一大片。
但在涂黑的下方,隐约可见一个名字的轮廓。
那个名字很短,笔画简单,却让钟素琴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这是什么意思?”钟素琴问。
“意思是,”苏静重新坐下,双手交叠在桌上,“关老师并不想让您净身出户,也不想把房子留给您。”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他想让您背上债务,然后,干干净净地离开。”
钟素琴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想起家里那些堆积如山的账单,想起关建国最近频繁让她签署的一些担保协议。
原来,那不是疏忽,那是陷阱。
“为什么?”钟素琴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底已是一片冰霜。
“因为关老师觉得,您是个麻烦。”苏静直言不讳,“一个守着旧房子、不懂变通、还总爱翻旧账的麻烦。”
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而那位……失踪的弟弟,才是关老师心里真正的家人。”
钟素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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