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墙皮开始剥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关建国坐在客厅那张磨得发亮的旧沙发上,手里依旧捏着那块灰扑扑的擦镜布。他正在擦拭那副老花镜,动作缓慢而机械,仿佛那是某种神圣的仪式。
钟素琴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厨房忙碌。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看着那个背影。
三年了。
自从林婉去世后,这个家就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关建国是唯一的守墓人,也是唯一的活死人。
今天,钟素琴要撕开这层发霉的表皮。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度适中,里面装着几页泛黄的复印件——那是她在书房暗格里找到的日记副本。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餐桌前,将信封轻轻放在桌面上。
“啪。”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关建国擦眼镜的手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抬头,而是将眼镜戴好,推了推鼻梁,才缓缓转过身。
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镜片,落在桌上的信封上,又移到钟素琴脸上。
“怎么了?”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惯常的、令人作呕的关切,“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低血糖犯了?我去给你煮碗粥。”
钟素琴没有动。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直直地盯着关建国的眼睛。
按照以往的习惯,她会移开视线,低头顺从地回答“不用”,然后转身进厨房。
但这次,她没有。
她就这样看着他,直到关建国感到一丝莫名的不自在,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书房的钥匙。”钟素琴说,语速平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有,这本日记。”
她用手指点了点那个信封。
关建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种精明的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随即被一层虚伪的愤怒掩盖。
“你翻了我的东西?”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责备,“素琴,我们结婚三十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规矩了?”
“规矩?”钟素琴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关主任,您教给我的规矩,就是让我替您照顾亡妻的鬼魂,却把活着的妻子当保姆使唤吗?”
关建国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
他几步走到餐桌前,一把抓起那个信封,想要扔进垃圾桶。
钟素琴伸手拦住了他。
她的手很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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