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墙皮开始剥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关建国午睡的时间比往常长了些。他躺在卧室那张硬板床上,呼吸沉重而均匀,胸口起伏的节奏像是一台老旧的风箱,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平稳。
钟素琴坐在床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捏着一块软布。
她原本只是想去擦一擦床头柜上的灰尘,那是关建国的习惯——保持整洁,维持体面。可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抽屉的把手上时,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那把铜质钥匙就挂在挂钩上,随着空调外机的震动,发出极轻微的“叮”声。
这是过去三十年里,家里唯一的规矩:所有重要的文件、存折、甚至是一张过期的药方,都锁在这个抽屉里。关建国常说:“素琴,女人家心思重,这些杂事我来管就好。”
那时候,钟素琴信了。
现在,她不信了。
她站起身,膝盖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午后,这声音大得像是一声惊雷。
关建国的眼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钟素琴屏住呼吸,动作轻得像一只猫。她拿起钥匙,插进锁孔。金属摩擦的声音在指尖放大,每一秒都被拉长成漫长的煎熬。
咔嗒。
锁开了。
抽屉里没有信,只有一部手机,和一个黑色的皮质笔记本。
钟素琴的心跳突然加速,血液冲上耳膜,嗡嗡作响。她想起上一章那个问题:为什么是律师事务所?
她拿起手机。屏幕黑着,映出她苍老且扭曲的脸。
指纹解锁失败了三次。
最后一次,她输入了林婉的生日。
不对。
再试一次,关建国退休的日期。
也不对。
她的手心全是汗,滑腻得握不住手机。就在这时,关建国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钟素琴猛地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确认他只是梦呓后,她才敢继续。她想起昨晚在储物柜翻出的那些账本,其中有一页写着:“新密码:WQ+886”。
WQ,婉晴?还是……无期?
她颤抖着手指输入。
屏幕亮了。
主界面没有变化,依然是熟悉的蓝色背景,图标排列整齐。但就在这一瞬间,钟素琴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因为桌面壁纸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张两人年轻时的合影,也不是林婉生前喜欢的风景照。
而是一个纯黑色的背景,中间只有一个白色的图标:一个沙漏。
沙漏里的沙子正在缓缓流下。
这意味着,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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