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墙皮开始剥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樟脑丸混合着潮湿霉味的气息。
钟素琴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刚盛好的紫菜蛋花汤。热气腾腾,白雾模糊了她的眼镜片。她没有立刻去擦,而是透过那层朦胧的水汽,看着对面正在剥蒜的关建国。
关建国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他低着头,手指粗糙,动作机械而缓慢。每剥完一瓣,他就用那块柔软的鹿皮布仔细擦拭一下指尖,仿佛那里沾了什么不洁之物。
这是他们结婚三十年来的习惯。林婉在的时候,他也这样剥蒜,但那时他的眼神是温柔的,偶尔会抬头对钟素琴笑一下,说句“素琴辛苦了”。
现在,他的眼神浑浊,聚焦在蒜皮上,仿佛那是他全世界唯一的真理。
“建国。”钟素琴开口,声音平缓,像是一潭死水不起波澜。
关建国的手顿住了。蒜瓣滚落在盘子里,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没有抬头,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块软布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捏紧。“怎么了?”
“今天去‘静好’咖啡馆了吗?”
这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精准地砸进了关建国的耳膜。
餐厅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神经末梢上。关建国剥蒜的动作彻底停滞了。他缓缓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那双总是带着伪善温情的眼睛,此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被一层厚厚的冷漠覆盖。
“什么静好?”他反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素琴,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怎么总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钟素琴没有移开视线。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直到关建国的目光有些游移,不得不重新低下头去处理那颗蒜。
“没什么。”钟素琴端起汤碗,吹了吹浮沫,“刚才路过小区门口,看见赵阿姨在跟别人聊天,好像提到了什么咖啡馆的名字,我就随口一问。”
她在撒谎。赵阿姨昨天根本没提过“静好”,她只是想看看关建国的反应。
果然,关建国的背脊僵硬了一瞬。他放下手中的蒜,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茶水入口,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嫌弃这茶的苦涩,又似乎在掩饰内心的焦灼。
“赵阿姨就是爱瞎传话。”关建国淡淡地说,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那是他在单位开会时常用的语调,充满了权威感和不容置疑的正确性,“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咱们这种年纪的人,还是在家清净。对了,婉婉的忌日快到了,我想把书房整理一下。有些旧东西,留着也是积灰,不如烧了干净。”
又是书房。又是亡妻。
钟素琴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她知道,关建国这是在试探她的底线。他想通过清理遗物,来确立自己在这个家里的绝对主权,同时也在暗示:任何试图触碰过去、质疑他清白的人,都是不懂尊重逝者。
“清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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