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九点。
赵诚的家庭群里，弹出一张B超单照片。
配文只有四个字：谢谢老婆。
林婉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手指在“删除”键上悬停。
最终，她按下了锁屏。
手机屏幕暗下去。
映出她毫无波澜的脸。
窗外暴雨将至。
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周六中午十二点。
赵氏集团旗下的私人会所。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香槟和昂贵香水的混合味道。
今天是赵诚与豪门千金苏曼的订婚宴。
也是他向外界宣告“新生”的日子。
林婉推开门时，大厅里的喧嚣似乎停滞了一瞬。
随即，目光如针般扎过来。
有惊讶。
有鄙夷。
也有幸灾乐祸。
赵诚站在人群中央。
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定制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
看见林婉，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被虚伪的笑容掩盖。
他快步走过来。
伸手想挽住林婉的手臂。
动作亲昵得像是在对待一位老朋友。
“婉婉。”
他说。
声音温和。
“你怎么来了？”
林婉侧身避开。
她的动作很轻。
却带着明确的拒绝意味。
“听说这里有好酒。”
她说。
语气平淡。
“来看看。”
赵诚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
指着旁边的座位。
“正好，苏家的长辈也在。”
“介绍一下。”
苏曼的父亲，苏振东。
坐在主位旁。
五十多岁。
头发花白。
眼神锐利如鹰。
他是老牌财阀的代表。
手里握着庞大的资本网络。
此刻，他正上下打量着林婉。
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这就是你前妻？”
苏振东开口。
声音低沉。
带着上位者的审视。
赵诚连忙点头。
“是的，爸。”
“以前不懂事。”
“现在都过去了。”
苏振东哼了一声。
没再说话。
只是端起茶杯。
轻轻吹了吹浮沫。
这个动作很小。
却充满了轻蔑。
林婉没有退缩。
她走到桌边。
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红酒。
瓶身冰凉。
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
她熟练地开瓶。
倒酒。
动作优雅而冷静。
没有一滴洒出来。
赵诚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这个女人。
曾经是他最顺手的工具。
现在却成了刺眼的存在。
他以为她落魄了。
软弱了。
只要切断联系，拖延时间。
就能让那笔陈年旧账烂在肚子里。
可林婉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还穿着一身素净的黑裙。
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
突兀。
醒目。
“敬赵总。”
林婉举起酒杯。
走向赵诚。
周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赵诚接过酒杯。
手微微颤抖。
他试图维持镇定。
“敬……过去。”
他说。
两人碰杯。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回荡。
林婉一饮而尽。
酒精入喉。
辛辣。
清醒。
她放下酒杯。
目光扫过在场的高管。
那些熟悉的面孔。
有的低头喝茶。
有的假装看手机。
有的眼神躲闪。
她在找一个人。
财务总监老李。
就在上周的会议上。
老李替赵诚辩解。
说那笔款项是战略投资。
逻辑严密。
掷地有声。
为什么？
因为恐惧。
因为利益捆绑。
赵诚抓住了他的把柄。
或者说，威胁了他。
林婉记得老李离开会议室时的脚步。
沉重。
拖沓。
像是背着千斤重担。
她想起周律师的话。
“证据链需要闭环。”
“光有转账记录不够。”
“还需要证明资金的流向和用途。”
以及，使用者的主观恶意。
林婉端起第二杯酒。
这次，她没有看向赵诚。
而是看向角落里的几位老员工。
他们曾是赵诚创业时的元老。
如今，大多已退居二线。
或者边缘化。
“赵总创业初期。”
林婉开口。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资金链断裂的时候。”
她停顿了一下。
观察着赵诚的表情。
赵诚的脸色微变。
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是谁帮了他？”
林婉继续问。
“是三百万。”
“不是风投。”
“不是天使轮。”
“是一个女人。”
“用她的全部积蓄。”
“加上借来的钱。”
“填上了那个窟窿。”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
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涟漪扩散。
在场的气氛变了。
原本恭维的笑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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