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终于歇了，只剩下淅沥的雨脚敲打窗棂，像无数细碎的算盘珠子在耳边炸开。
屋内烛火摇曳，将卫夫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拉得忽长忽短。
她并未看苏婉，而是盯着案几上那本泛黄的《卫氏宗产流水旧账》。
这本账册，从第一章被扔在案头，到如今已被翻得卷边、浸透霉味，每一页都像是从死人骨头里剔下来的肉。
周管事被两名家丁押着跪在堂下，浑身湿透，泥水顺着他的官靴滴落，在青砖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眼神飘忽，不敢看卫夫人，更不敢看苏婉。
「说。」卫夫人手中的佛珠停住了，只吐出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周管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他的气管里。
他想辩解，想说那是误会，想说钥匙是林嬷嬷偷放的。
但他知道，那些借口在真凭实据面前，比纸还薄。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铜钥匙，那是他从荒庙中私藏出来的铁证，也是他通往黄泉的门票。
「老奴……老奴冤枉！」周管事突然嘶吼起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这钥匙不是老奴的！是老奴替人保管的！」
卫夫人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扶手：「替谁保管？」
周管事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狂热。
他看向苏婉，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
最终，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小姐！」
这一声喊出来，满屋皆寂。
连窗外漏进来的风声，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苏婉捻动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瓷盖碰触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她没有抬头，只是垂着眼眸，看着茶汤中倒映出的烛火。
「大小姐？」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周管事口中的大小姐，是指哪位？」
周管事浑身一颤，泪水混着雨水流下面颊。
他不敢看卫夫人的脸色，只能对着虚空叩首，声音凄厉而绝望：
「二小姐！是二小姐啊！」
卫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慢条斯理的气度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手中的佛珠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放肆！」她低喝一声，「本府的二小姐早已病逝多年，你胡言乱语什么！」
周管事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爬向前方，膝盖在石板上磨出血痕。
「老奴没有胡说！二小姐根本没死！她是……她是嫌卫家的规矩太多，嫌老爷的脾气太暴，想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苏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生母从未在她面前提过这些。
记忆中，母亲总是温婉顺从，病恹恹地躺在榻上，连说话都要喘上许久。
原来，那不是病弱，而是囚禁。
「继续说。」苏婉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重音，「周管事既然知道二小姐没死，为何这些年从未上报？又为何要私自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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